崔釉棠早有准备,一左一右用力扶住,怕是真要站立不稳。
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将那股眩晕和心悸强压下去。
张老夫人没有落泪,只是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,轻轻摸了摸林淡冰凉的手背,又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。
“祖母……”江挽澜低声唤道,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我没事。”张老夫人收回手,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,她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,“都出去吧,到隔壁暖阁说话。别吵着淡哥儿静养。”
众人依言退出,来到隔壁布置雅致的暖阁。
丫鬟奉上热茶,张老夫人接过,却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,借着那点暖意。她坐在上首的罗汉榻上,腰背挺直,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儿孙们——江挽澜、崔釉棠、林清、林涵,还有特意赶来的江挽洲。
“好孩子们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都别怕。祖母这辈子,经历的风浪不算少。到了这个年纪,没什么承受不住的。”
她看向江挽澜,“挽澜,你实话告诉我,府医是不是说……淡哥儿此番,已是命悬一线了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慢,很清晰,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。
崔釉棠下意识地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意识到失言,慌忙捂住嘴,惊恐地看向张老夫人。
张老夫人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,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江挽澜:“别瞒我了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地告诉我。只有知道全部,我这老婆子,才能帮着想想办法,而不是在这里干着急。”
江挽澜与林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。事已至此,瞒着这位历经风雨、智慧深沉的老人家,或许反而误事。
江挽澜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在张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下。
林清、林涵、崔釉棠见状,也纷纷跟着跪下。
“祖母,”江挽澜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努力让声音清晰平稳,“孙媳不敢隐瞒。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将从林淡那里听来的御前冲突始末,皇帝震怒的缘由,那些诛心的斥责,林淡的辩驳与心灰意冷,在宫中吐血,回府后的昏迷,王大夫的诊断以及所需珍贵药材的困境,还有林淡昏迷前安排的种种应对之策——给各方的信件、让林清撇清关系、让林涵递病折乃至预备辞官折子……桩桩件件,巨细靡遗,条理分明地说了出来。
好在林淡素来有与妻子商议大事的习惯,江挽澜虽身处后宅,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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