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更是如遭雷击,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变了调:“祖……祖母?!您说什么?!二哥他……他还没……” “
死”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张老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,浑浊的泪水终究还是从眼角无声滑落,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。
她很快又睁开眼,用袖子用力抹去泪水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:“去办!就当是冲喜了!去给你二哥,物色一副尚好的棺木,别大张旗鼓,但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我们在准备。”
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艰难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记住,要好的。去吧,现在就去想想,该找哪家,该用什么料子……想想你二哥,喜欢什么样式的……”
林涵看着祖母苍老而悲怆的面容,看着那强忍却终是落下的泪,一股巨大的悲恸和了悟击中了他。
“是,孙儿这就去……”林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他对着张老夫人深深一拜,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二嫂和不住抹泪的三嫂,转身,脚步有些踉跄地退了出去。
……
林淡府上,正房的烛火彻夜未熄,人影晃动,药气弥漫,弥漫着一片压抑的悲伤与忙碌。而与此同时,相隔数条街巷的沈府之内,沈景明书房里的烛火,也同样亮了一夜。
沈景明坐在书案后,面前的公文摊开着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通,前日大朝会上还见过面,那时林淡神采飞扬,与几位同僚商议商部新章程时侃侃而谈,分明是一切顺遂的模样。
怎么才隔了一天,今夜林清就匆匆来访,带来那般惊人的消息——林淡在御前触怒皇上,急火攻心,吐血昏迷,已至命悬一线之境?
白日里紫宸宫皇上呵斥林淡的风声,他自然也有所耳闻。
官场之上,触怒天颜虽是大忌,但也并非罕见,多半是罚俸、申饬、甚或暂时冷落。以林淡的圣眷和机变,他原以为不过是场风波,过些时日便能化解。
怎会……怎会严重到吐血昏迷、危及性命的地步?
林清深夜来访,神色凝重,只简明扼要地说了两件事:第一,请他无论如何设法,拦截所有可能弹劾安乐公主的奏折;第二,转告他,若想成就彼此心中的那番事业,眼下按林清说的做,林清能为他搏一条出路。
沈景明再后知后觉,也从林清那近乎“托付后事”般的语气和“搏一条出路”的承诺中,嗅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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