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,深更半夜,将半个商部的官员拘在宫里,大眼瞪小眼,如同面对天书?
这简直是自找麻烦!
悔意如同藤蔓,缠绕收紧,让他胸口发闷。这股情绪必须得有个出口,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补偿,也能稍稍缓解他此刻的烦躁与愧疚。
“夏守忠。”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一直垂手侍立在阴影里的夏守忠立刻上前一步:“奴才在。”
“朕记得,朕的私库里收着一株极好的花甲茯苓,是去岁滇南进贡的珍品,有固本培元之奇效。”
皇帝语速略快,仿佛要借此压住别的情绪,“你亲自去一趟,给林子恬送去。再告诉孙一帆,务必竭尽所能,将林爱卿的身子调养好。需要什么药材,或是其他什么东西,无论多珍贵,只要太医院没有或不足,立刻列单子上报,朕从内库拨给。”
紫宸宫中的众臣闻言,皆是微微一怔,心思各异。
怎么皇上突然在这焦头烂额之际,提起还在病中的林侍郎了?但无人敢将疑惑问出口,只是眼观鼻、鼻观心,更加屏息凝神。
唯有陈敬庭,听完皇帝这番明显带着补偿意味的吩咐,花白的眉毛抖了抖,一直低垂的眼帘抬起,毫不客气地朝着御座方向,狠狠瞪了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臣子的惶恐,只有老臣对君王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”的愤懑与不赞同。
皇帝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,但他此刻心虚理亏,只能假装没看到,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,认命般叹了口气,重新将注意力拉回那令人头痛的奏疏上,继续与商部官员进行着那效率低下的、“鸡同鸭讲”般的艰难沟通。
——
夏守忠捧着花甲茯苓抵达林府时,夜色已深。林府上下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担忧之中,但比起前几日的死寂绝望,总算有了些许微弱的活气。
林淡在傍晚时分,曾短暂地彻底清醒过一次。虽然时间不长,但足以让守候多日的孙御医和所有林家人喜极而泣。
孙御医几乎是扑到床前,仔细诊脉、察看气色,确认不再是昏迷,而是真正有了意识的清醒后,差点老泪纵横。能醒,就意味着能自主吞咽,能服药进食,就有痊愈的希望!
尽管林淡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但那双总是沉着锐利的眼睛,总算能艰难地睁开一条缝,微微转动,看向围在床边的亲人。
孙御医抓住机会,立刻将温着的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喂下去,直喝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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