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建设完全偏向了“挨骂”甚至“挨打”的方向,却万万没想到,对方直接来了个“不玩了”。
这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以接受。
“旁人都出去吧。守忠,你留下。”
王庸如蒙大赦,赶紧示意两个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太监,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正殿,并轻轻掩上了殿门。
“起来吧。” 皇帝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夏守忠说道。
“谢皇上。”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起身,垂手而立,连衣袍摩擦的窣窣声都尽量放轻。
“坐。” 皇帝用下巴点了点南炕的另一侧。
夏守忠心头一紧,连忙躬身:“奴才不敢。”
与皇帝同炕而坐,这逾矩的殊荣,在如此敏感的时刻,他哪敢承受?
“朕让你坐。” 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颓然力量。
夏守忠喉结滚动,不敢再推辞,只得侧着身子,虚虚地坐了炕沿极小的一部分,腰背挺得笔直,姿态比站着还要拘谨万分。
坐是坐了,夏守忠屏息凝神,等待着皇帝的垂询、发泄,或是任何形式的交谈。然而,皇帝见他坐下后,目光再次变得空洞,怔怔地望着前方某处摇曳的烛光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缓慢流淌。更漏声清晰得令人心慌,每一滴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夏守忠僵坐着,连眼珠都不敢轻易转动,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快麻了,他开始怀疑,皇上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沉默到天亮了?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思考,将意识放空之际,皇帝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飘忽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寻求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:
“守忠啊……你说,朕若是现在连夜摆驾去林府,到他们家的祠堂里,对着师兄的牌位跪下,诚心告罪……林子恬他,能不能看在他祖父的情面上,稍稍心软,收回这辞官的念头?”
夏守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他猛地抬起眼,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那写满认真与茫然交织的侧脸。
饶是他伺候这位主子几十年,见过他年少轻狂,见过他隐忍蛰伏,见过他君临天下,也见过他偶尔的悔恨与软肋……却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从九五之尊口中,听到如此……如此糟糕的主意!
去臣子家祠堂下跪?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态,简直是动摇君主威严根基的疯狂念头!传出去,朝廷体统何在?天子颜面何存?史笔如铁,会怎么写?
这是于公的层面上。
于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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