绪笼罩的区域。直到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,他才感觉到一阵轻松。
紫宸宫的灯火未熄,映照着天子无眠的长夜。
而此刻的京城,被这骤起的政治波澜搅动得难以安枕的府邸,又何止皇宫一处?黑夜中,不知多少府邸亮着烛光,多少颗心在沉沉夜色里反复掂量。
忠顺王府,内院寝殿。
九王爷萧鹤岚裹着厚厚的锦被,勉强靠坐在拔步床的雕花栏杆上,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潮红,呼吸声略显粗重。
与他病体孱弱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床榻边黄花梨木棋枰前的景象——王妃云鬓微松,只着了常服,正与他们的长子萧承炯对弈。黑白玉子落在楸木棋盘上,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,在这弥漫着药味与焦躁的寝室里,竟有种异样的宁静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?火烧眉毛了,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!”忠顺王看着妻儿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心头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,忍不住哑着嗓子抱怨,声音因风寒和激动更显嘶哑。
王妃执着一枚黑子,闻言并未立刻落下,而是抬眼瞥了丈夫一下,那眼神平静无波。她将棋子从容不迫地置于一处要害,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王爷,急有什么用?眼下这局面,是您急一急、捶两下床,就能解决的么?”
她声音柔和道,“商部积务如山,林侍郎重伤不起,皇上忧心忡忡…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难题。光顾着着急上火,除了让您这风寒更难好,于事何补?”
被妻子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,忠顺王一噎,刚要反驳,儿子萧承炯适时开口:“父王,母妃所言甚是。急躁无益。儿子今日已设法派人打听过御医林子恬的情况了。他们的说法是若要痊愈,至少也需百日之功。这还只是最乐观的估计。”
“百日?!”忠顺王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从床上弹起来,牵动了病体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好半晌才喘匀了气,脸色更差,捶着床沿低吼:“完了!这不是彻底完了吗!本王这风寒,再怎么拖沓,怎么也不可能百日都不见好!到时候还能找什么借口让本王继续病着?难道真让本王天天对着那堆天书一样的账本和契约,活活愁死在商部衙门里?!”
他越想越绝望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个月暗无天日、被繁琐商务逼疯的景象。
若处理不好,肯定要被他哥修理,处理的太好,估计要被他哥怀疑,真是进退两难啊!
萧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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