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稳心神,重新组织语言,将思虑已久的安排和盘托出:“子恬,你听朕说。福广巡抚郑佑垒,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月前已上折恳请致仕,朕已准了。此缺暂无合适人选。朕记得孙一帆曾言,你的体质,最宜在福建、岭南这等温暖湿润之地将养。岭南或有瘴疠,然福建多温泉,于驱寒固本大有裨益。”
他观察着林淡的神色,继续道:“朕思来想去,这福广巡抚之职,恰是为你量身一般。此职虽位列封疆,但于朕之期许,重在监察地方、绥靖民情,具体庶务自有布政使、按察使司其职,于你养病并无大碍。你可挂此职,择福建温暖宜居之处驻跸,安心调理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最关键的条件,“另则,商部诸多新政试点、海外贸易枢纽,多在闽、广沿海。你既熟悉部务,便同时兼领商部侍郎衔,就近斟酌处置紧要事宜即可,不必如往常般案牍劳形。如此,既全了你养病之需,亦不至令商部要务因你之病而全然停滞。于公于私,岂非两全?”
皇帝这番安排,可谓煞费苦心。
福广巡抚乃从二品封疆大吏,地位尊崇;商部侍郎虽仅为从三品,却是实权要害。
以巡抚之尊兼领侍郎之职,看似主次分明,实则二人心知肚明,那兼领的商部侍郎,恐怕才是皇帝真正希望林淡发挥作用的正职。
这是皇帝在保留林淡核心价值的同时,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与优容。
林淡听完,并未立刻谢恩,也未再推辞。他长睫低垂,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,沉默在暖阁中蔓延,只余阳光静静移动。
半晌,他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皇帝,问出了一个让皇帝和夏守忠都微微一愣的问题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臣斗胆,敢问皇上此番安排,是圣旨纶音,臣唯有领旨谢恩;还是臣可以凭己心,自行抉择?”
皇帝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样的话。
这几乎是在试探君权的边界,询问这份“恩典”背后,有多少强制的意味。
皇帝凝视着林淡苍白却沉静的脸,片刻后,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:“朕许你凭自己的心意选。”
这几乎是一种破格的承诺了。
林淡似乎轻轻吁了口气,又似乎没有。他再次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皇恩浩荡,臣需得仔细思量几日,方可答复。还请皇上允臣些时日。”
“可。” 皇帝颔首,没有逼迫,“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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