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差点想捂住儿子的嘴。
这话也太大胆了!
皇帝脸上的怒容僵住了,他死死盯着萧承炯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有无数雷霆将要倾泻而出。
可最终,那雷霆并未炸响。
是啊,林淡可以辞官,可以教书,可以归隐。而他,皇帝,却无法坐视商部持续糜烂、国库日渐空虚、那些已经上马的国家工程半途而废。
林淡有退路,他没有。
这股认知带来的憋闷与挫败感,远比单纯的被臣子要挟更令人难以忍受。
他想发火,却不知这火该冲着谁发——冲着直言不讳的侄子?冲着步步为营的林淡?还是冲着自己当初那不该有的猜忌,以及此刻不得不面对的、缺乏替代选择的现实?
良久,皇帝重重地靠回龙椅,闭上了眼睛,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:“你们都……退下吧。”
萧承炯行礼,沉稳告退。
忠顺王爷如蒙大赦,赶紧跟着溜了出去。
——
皇上驾临林府,这本就在林淡的意料之中。
那份挑明了需求的奏折递上去,以他对皇帝的了解,这位君主绝无可能仅凭书面文字就做出最终决断,亲自来探虚实、做最后的权衡,是必然之举。
这日恰逢休沐,春光大好。
皇帝特意选了这般闲适的日子,甚至带上了六皇子萧承煜一同前来,似乎想冲淡些正式会谈的凝重。
御驾到了林府,通报入内,管家引着圣驾穿过几重庭院,径直往花园方向去。
让皇帝略感意外的是,想象中的病榻沉疴、门庭冷清并未出现。
相反,还未走近,便听得花园北侧那座临水而建、四面开敞的精致阁台中,传来阵阵笑语人声,热闹非常。
移步近前,只见阁台内人影憧憧,竟是一家子齐聚。
张老夫人坐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个五彩斑斓的布偶,正笑呵呵地逗弄着乳母怀中手舞足蹈的小阿鲤。
江挽澜与三弟媳崔釉棠一左一右侍奉在婆母身侧,不时低语轻笑,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。
另一边临窗摆开的大画案旁,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林淡一身家常的雨过天青色直裰,外罩件薄棉比甲,正执笔立于案前,眉头微蹙,似在凝神作画。
林清与林涵分立两侧,一个负手细观,一个探头探脑。
最惹眼的还是挨在林淡身侧的黛玉,她今日穿着身鹅黄春衫,梳着双丫髻,簪着两朵小小的绒花,正踮着脚尖,一手扶着案沿,一手指着画纸,俏生生的嗓音如同出谷黄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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