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他亲自决断、本可由商部妥善处理的琐事,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嘲讽,嘲笑着他曾经的猜疑造成的长远后果。
一个最能干、最懂得变通、最善于开拓的臣子,被他逼得只敢画地为牢。
许久,皇帝起身,未唤仪仗,只带着夏守忠等几个贴身内侍,踏着宫中渐起的暮色,径直往皇后所居的中宫而去。
有些话,有些烦难,或许只有在结发妻子面前,才能稍卸重负,才能听到些不同于朝臣奏对、直指本心的言语。
更何况,涉及皇子,涉及这立储的敏感棋局,皇后并无子嗣,她的态度或许能提供另一种视角。
皇后宫中的烛火,在冬日的黄昏里,显得格外温暖。
皇上未让人通报,信步走进内室时,皇后正临窗而坐。
最后一抹橘金色的黄昏余晖,透过精雕的窗棂,柔和地洒在她身上,为她家常的藕荷色常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她手中执着一卷书,看得入神,连他走近都未立刻察觉。
直到影子投在书页上,皇后才蓦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浮起真切的笑意:“皇上?您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没让人通报一声?”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。
皇上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,止住了她的动作:“免了吧。朕看你读书读得入神,不忍打扰。”
他在她身侧的锦凳上坐下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卷,“看什么呢?”
“不过闲来无事,翻些杂书打发辰光罢了。”皇后将书卷合拢,置于一旁的小几上,关切问道,“皇上可用过晚膳了?”
皇上摇头:“尚未。”
皇后笑意更深:“那正好。今儿晨起,安乐派人从送来了些腊味,说是新得的熏得格外地道。臣妾刚吩咐小厨房按蜀中的法子烹制了,原想着自己尝个鲜,皇上既来了,便一起享用可好?”
“安乐有心了。”皇上眉头稍展,语气也柔和下来。
“她总是这般念着。”皇后一边说着,一边已吩咐宫人传膳。
不多时,几样清爽小菜并着一碟油亮喷香的腊味合蒸、一钵热腾腾的腌笃鲜便摆了上来。菜式简单,却透着家常的温馨。帝后二人对坐而食,席间说起几位皇子公主的趣事,偶尔提及些宫中琐务,气氛是近几个月来难得的松弛融洽。
晚膳后,宫人伺候着卸下钗环,皇上也褪去了厚重的龙纹外袍,只着常服。
烛光摇曳下,白日里朝堂上的紧绷与烦忧,似乎也暂时被隔绝在外。
皇后用玉簪将长发松松绾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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