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后,宝钗窝在宝玉怀里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那年在东院,”宝钗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你因着变故,躺在床上不愿动。我来看你,你拉着我的手说:‘宝姐姐,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’”
宝玉喉结滚动: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时我以为,”宝钗继续说,眼睛望着帐顶,“你说的‘一直这样’,是说我们永远像姐弟般亲近。”
她顿了顿,转头看他:“现在我知道了,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宝玉不知该如何接话。他确实不是那个意思——可那时他才多大?十三还是十四?懵懵懂懂的情愫,自己都理不清。
帐外传来茗烟压低的声音:“二爷,亥时三刻了。再不回去,家里该起疑了。”
宝玉穿衣的动作很快。
喜服被丢在一边,换回了今日从府中出门的衣服,方才温存时的缱绻荡然无存,他又变回了那个要赶回家应付正妻的贾府二爷。
宝钗拥着被子坐起来,看着他忙碌。红绸被面衬得她裸露的肩膀白得晃眼,上头还有方才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过两日再来看姐姐。”宝玉系好玉带,回头看她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好。”宝钗点头,声音平静。
“缺什么就让莺儿去找茗烟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夜里关好门窗,炭盆别烧太旺。”
“好。”
一问一答,像主客寒暄。宝玉穿戴整齐,走到炕边,想说什么,最终只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。
“姐姐保重。”
门开了又关,带进一股冷风。烛火猛烈地摇晃起来,墙上的人影扭曲变形。
宝钗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。直到外头马车轱辘声彻底消失,她才慢慢躺下,拉过被子盖住头。
被窝里还残留着体温,还有他身上惯用的沉水香气。
可人已经走了,在这个本该洞房花烛的夜里,新郎官丢下新娘,回他另一个家去了。
帐外的龙凤烛烧到了根部。火苗跳跃着,越来越弱,最后“噗”一声,灭了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黑暗里盘旋。屋里彻底陷入漆黑,只有窗纸透进一点雪地的反光,惨白惨白的。
宝钗睁着眼,看那点微弱的光,在这无尽的长夜,对着一根燃尽了的喜烛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窗外风声更紧了。
雪还在下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车辙、脚印,覆盖了这条胡同里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。仿佛今夜什么都不曾发生,只是一场荒唐的梦。
可锦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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