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所用棉料全赖进口,价昂且量少。织造院这三十日,多半工夫花在试织、改机上——木棉纤维短,旧式织机易断线,需重新调校张力、改良梭子。”
林淡仔细察看两种布料,良久道:“慢些无妨。织造一道,本就需沉淀。你这‘两条路子’的思路甚好:中原风雅,番邦鲜丽,各有所长。只是……”
他抬眼看黛玉,“既要分路,便需分明。中原样缎可走‘雅致精巧’,番邦样缎则重‘华贵新奇’。往后设计图样、选定用料,皆要依此分明。”
黛玉认真记下:“侄女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林淡沉吟,“木棉既需秋后方得,这半年空档,可做些准备——培训织工分两组,一组专攻中原技法,一组学习番邦纹样。待新棉收获,便可立即上手。”
轮到两位皇子时,气氛微妙地沉了沉。
萧承焰先报蔗糖局进展:新垦蔗田二百亩,但因去冬少雨,苗情不如预期;糖寮建了三处,可熬糖老师傅与年轻学徒在火候掌握上屡有争执,出糖率波动颇大。
“最大的难处,其实是人。”萧承焰难得露出无奈,“老蔗农信不过新法,年轻力壮的又嫌工钱低,宁可下海捕鱼。眼下在糖寮做活的,多是四五十岁的……”
萧承煜的匠作会更复杂。
他抱来厚厚一摞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工坊的传承谱系、技艺特点、现存问题。可说到实际进展,却有些支吾:造船坊的新帆设计还在试验,几次出海都遇逆风,尚未显出优势;瓷窑的“釉里红”烧了十窑,只成一窑,且成色不稳。
“匠人们……各有各的理。”萧承煜苦笑,“都说自己的法子是祖传的,改不得。学生这一个月,多半时间在听他们争吵、说合,真正推进的实务,实在有限。”
厅内安静下来。窗外传来远处码头的号子声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促什么。
良久,林淡缓缓开口:“二位殿下可知道,为何新政之中,蔗糖局与匠作会最难?”
两兄弟摇头。
“因为这两处,动的都是‘根本’。”
林淡站起身,走到厅中,“蔗糖动的是农人世代相袭的种植习惯,匠作触动的是手艺人视若性命的祖传技艺。要让他们信你、跟你,不是靠皇子身份,不是靠官府文书,是靠你真正懂他们赖以生存的这门活计,且能让他们看到——新路比老路好。”
他看向萧承焰:“殿下说老蔗农不信新法。那您可曾下田,亲手按新法种过一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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