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似乎想说什么。可最终,他只是惨然一笑,闭上了眼。
“斩。”
令箭落地。
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刑台。血浸透了青石板,在烈日下很快变成深褐色,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污渍。
次日,泉州四门各立起三丈高杆。
杆顶悬着的不是旗帜,而是人头——倭寇首级与蒋家人头混杂悬挂,在咸湿海风中摇晃。每根高杆下,立着两名衙役,手持铜锣,身旁竖着大幅告示。
这不是简单的张贴。衙役们受过特训,从辰时到酉时,轮班宣讲:“父老乡亲们请看——这些,是倭寇的头颅!这些,是通敌卖国的蒋家逆贼的头颅!”
铜锣“哐”一声重响。
“蒋正庆,前泉州卫指挥使!为夺回权柄,勾结倭寇,出卖我军粮仓位置、水师泊位!若非巡抚大人早有防备,加设暗哨,那夜泉州城就要血流成河!”
人群寂静。
有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。
“巡抚大人有令!”衙役声音拔高,“凡通敌卖国者,无论官职高低,无论缘由为何,一经查实——满门抄斩,悬颅示众,绝不宽宥!”
“今日悬的是蒋家三十七口!明日若再有叛国者,亦是如此!”
宣讲词循环往复,几日不绝。
海风吹过,杆上头颅随风转动,空洞的眼眶望向这座他们曾想出卖的城池。苍蝇嗡嗡聚集,又被衙役驱散。
萧承煜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涌。他低声道:“林大人,是否……太酷烈了些?”
林淡没有回头。他望着海天相接处,那里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。
“六殿下,你读过《汉书》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读、读过一些……”
“《汉书·陈汤传》有言:‘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,以示万里,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。’”
林淡的声音很平静,“今日我们悬的不只是头,是一把尺——量给所有心怀异念的人看:叛国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城楼下噤若寒蝉的百姓,扫过肃立如松的士卒,最后落在萧承煜脸上:“乱世用重典。而我们现在,就是在乱世的边缘。这把铡刀若不磨利些,下次落的,就是你我的头。”
蒋家覆灭的消息,随着海贸商船,很快传遍沿海各州府。
有人拍手称快,有人暗自心惊,更有人连夜烧毁了与番邦往来的密信。
泉州城内的气氛变了。
原先对新政阳奉阴违的旧吏,如今办差勤谨了十分;市舶司里那些总想捞油水的胥吏,突然变得铁面无私;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