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“我好像……有些紧张。”
江挽澜握了握她的手,笑道:“傻孩子,紧张什么?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,想怎么布置便怎么布置,想请谁来便请谁来。传瑛要是敢欺负你,你二叔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黛玉抿唇笑了,眼底那层薄薄的雾,被这暖融融的话熨得散开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提螃蟹灯的少年,想起他说“我们想见就能见,往后日日都能见”。
如今,这“往后”,便要从这里开始了。
阳光穿过新糊的窗纸,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她站在自己的公主府里,望着属于自己的庭院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真好。
——
正月十七的日头斜斜照进荣国府院中,在廊下投出一片淡金色的光。
这光若放在十年前,该是映着穿红着绿的丫鬟们端着茶点穿梭,映着琏二奶奶爽利的笑声,映着满院子的人来人往。
可如今,只静静照在几盆半枯的迎春上,照在廊柱褪色的朱漆上,照在偶尔一两个低头疾走的仆妇身上。
凤姐儿的屋里倒还热闹些。
地龙烧得足,熏笼里添了香,榻上地下摆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——布老虎、九连环、几本翻旧了的《千字文》图谱。
凤姐儿歪在临窗的大炕上,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,正低头逗弄里头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。
炕桌对面,贾琏半靠在大引枕上,一手揽着五岁的儿子贾茁,一手翻着本账册,翻两页便皱皱眉,也不知是账目不对,还是儿子在怀里拱来拱去扰了他清净。十一岁的巧姐儿坐在母亲身侧,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《女诫》,偶尔抬眼看看母亲怀里的弟弟,又低头继续看书。
“二爷,”凤姐儿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怕吵醒怀里那个,“你说,这孩子到底取个什么名儿好?”
贾琏从账册上抬起眼,瞥了瞥那个襁褓,又垂下眼皮:“不是说了等刘姥姥来取?急什么。”
“不是急。”凤姐儿轻轻拍着孩子,“是想着……这孩子命苦,生母那个样子,总得取个好名字,压一压。”
贾琏没接话。
尤二姐生这个儿子——生产时本就艰难,血崩似的流了两日才止住,人虚得下不来床。月子里又听说亲妹妹尤三姐在公堂上抹了脖子,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吐了血。
自那以后便一病不起。整日咳,咳起来便是一帕子的血,人也瘦得脱了形。
大夫来看,只摇头说“郁结伤肺,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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