霞烧红了半边天的时候,下工的铜锣声终于响了。
累了一天的战俘们被逼着再去河边洗澡,回来后几乎都瘫软在了地上,但很快,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了起来。
那是...米香?
还有...肉味?!
几口大桶被抬了上来,桶盖一掀,热腾腾的白气蒸腾而起。
“排队!领饭!”
队伍瞬间排得老长。
轮到陆沉的时候,他双手捧着那个新发的木碗,看着那个负责打饭的大婶。
大婶手很稳,看着他消瘦的模样,大勺子便深深地探到底,搅了一下,然后满满地舀了一勺,扣在陆沉的碗里。
陆沉的手猛地一沉。
他低下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碗里的东西。
是粥。
但不是那种能照出人影的清粥,也不是那种掺了沙子和糠皮的糙米粥。
很稠。
稠得插根筷子估计都能立住。
白花花的米粒挤在一起,散发着诱人的甜香。
而在那米粥的顶端,竟然...还盖着一小勺肉沫。
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乱世,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年头,给一群战俘,给一群只能当苦力的牲口...吃肉?
陆沉捧着碗,走到角落里蹲下。
他并没有狼吞虎咽,而是先用筷子挑起一点肉沫,放进嘴里,细细地抿了抿。
咸的,香的,油润的。
周围全是呼噜呼噜的喝粥声,有人一边喝一边哭,有人为了舔干净碗边的米粒甚至把舌头伸得老长。
陆沉看着这一幕,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。
不多。
每人只有一碗。
但是...人人一样。
这算什么?
泛滥的、可笑的公平?
在粮食比金子还贵重的乱世,给一群战俘吃这么好的米,吃肉?
何其浪费!
这是一种极其可笑的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意味的讨好。
陆沉在心里骂着,骂那个顾公子的败家,骂这种讨好弱者的行为有多么可笑。
他沉默地把粥送进嘴里。
一口,两口。
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那种暖洋洋的充实感,驱散了身体的疲惫。
他心中的骂声渐渐停下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他这种人,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,哪还有什么感动可言。
他只是忽然想起,
很多年前,那个大雪封山的冬天。
他也曾捧着一个破碗,跪在某个大户人家的门口,祈求一点施舍。
那时候,哪怕是一碗馊了的泔水,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