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声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杂牌营头?女流?
这种蝼蚁一样的存在,也配把折子递到中军大帐?
天公将军缓缓转过身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。
目光在上面扫过。
纸上的内容并不长,字迹更是极其规矩,甚至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韵律感。
折子上写得很卑微,也很“赤诚”。
大意是说:大刀营深知自己战力低下,若上阵杀敌只恐拖累全军,但又不忍看着赤眉同袍在后方伤重无医、哀嚎等死,损伤了天公将军的仁义之名,动摇了军心。
因此,大刀营五百余口,甘愿放弃一切做饵、运粮的军功封赏,请命接管一处伤兵营。
愿为将军分忧,愿为受伤的同袍清洗疮痍,端屎倒尿,绝不叫苦。
大帐里安静了下来。
天公将军看着这张折子。
他看了好几遍。
那双冷酷的眼睛里,并没有因为这份“大义凛然”的同袍之情而产生任何感动。
他太了解人性了。
在这座每天都要死上成千上万人的大营里,在这个为了半块干粮就能互相捅刀子的世道里。
这种不求回报、主动去包揽最脏最累活计的行为,背后隐藏的,只有一种原因--
求生。
他一眼就看穿了写这份折子的人的真实目的。
用一种看似无可替代的苦劳,来换取一张不用去搏命的免死金牌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相反。
他的眼底,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波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轻声吐出四个字。
......
丁字营区,烂泥地。
当那名中军的传令兵,带着几辆装满陈年粗糠和发霉豆子的粮车,以及几个满脸不情愿、手里提着破药箱的老头,来到这片臭气熏天的营地时。
大刀营的五百多号人,全都惊呆了。
秦昭站在原地,手里死死地捏着那张盖着中军大印的批复文书。
她的手在抖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真的。
竟然真的成功了!
上面不仅没有让他们去填护城河,反而还象征性地给他们拨了粮草、调了大夫,甚至允许他们把营地从这片烂泥滩挪到了稍微干燥一些的南边缓坡。
他们,活下来了。
“所有人,拔营!”
秦昭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去我们的新驻地!”
大刀营的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看着将军脸上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