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大碗。我们便用河边的枯枝生了火,就着泥巴将那虾烤了,剥去硬壳,露出虾肉,那滋味,便算是日子里难得的美味了。
又或者是到了夏秋,我们便被大人吩咐了,赶着自家或者帮地主家放的水牛,去远处的荒坡上吃草。但这临水村的黄牛水牛都欺小得很,总是动辄便拿角来顶我们。我们这些年岁小的孩子,被顶过了就总是害怕的,便只能远远地跟着,站着,看着它们在荒草间大口大口吃草,只要它们不走远,我们便乐得躲在树荫底下,用柳条编着草帽,或是去掏那树上的鸟窝。
在这群孩子中,阿发是最野的一个,他比我们都大些,敢徒手去抓那草丛里游走的水蛇,甚至敢在夜里去偷太公家地里的香瓜;水生最识水性,他能像泥鳅一样在沅水里潜出极远,一口气能在水下摸出几个硕大的河蚌来;而我--他们都叫我幺妹,虽然是个女娃,却也从不惮于和他们一起在浅滩里玩耍的。
村里的老人常指着我的鼻子,骂我是个“野丫头”、“赔钱货”,说我这般没有规矩,将来是嫁不出去,要丢尽了祖宗颜面的,母亲虽偶尔也会斥责我没有个女娃的稳重样,但终究家里没有余粮供我娇养,再加上我年纪又小,也就随我去了。
这一年大人们总是很忙,听说是上头,也就是那好远好远的襄阳府衙,派了带刀的官人下来,那些官人穿着军服,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,要在田地里量尺寸,清查什么“隐匿田亩”,还要按着村里的人头分田地。
更可怕的是,他们居然带着兵,拿着大铁锤,硬生生地把村东头那座立了百年的贞节牌坊给推倒了!
那座牌坊,是村里最老的老太公的祖奶奶守寡守出来的,据说是当年连县太爷都亲自来观望过的,推倒那天,村里的太公和族长们,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,却害怕那些带刀的官人,只敢躲在祠堂里。
从那天起,他们便天天在祠堂里紧闭着门吵嚷,脸红脖子粗的,我偶尔偷偷溜去祠堂外,能听到太公用拐杖戳着地,声嘶力竭地喊着“祖宗之法不可废”、“有辱斯文”、“天打雷劈”之类的话。
也正因为大人们都被这些“天大的祸事”牵扯了所有的精力,便更没人来理会我们在野地里作什么反了。
最近眼看着到了承平五年的冬季,即将新年了,往年到了这时节,没了什么农活,要是没徭役摊派,大家都闲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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