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揪着手里的一根干芦苇,将它撕成一条一条的,心道:总之,是看不成了。
忽然院子的矮墙边上,有了些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我抬头看去,只见水生从墙上探出个脑袋,他爬得满头大汗,在月亮下闪着光。他冲着我招了招手,压低了嗓子,像做贼一样低声喊:
“幺妹,要去看戏不?”
我心里一惊,怕惊动了屋里的母亲,又实在馋那大戏,便轻手轻脚地跑过去,踮起脚尖问他:
“船都没了,大人也不让去,怎么去?”
水生咧嘴一笑,抹了抹汗,提议道:“八公公那只旧毛板划子,不是泊在村东头的柳树下么?他今日去了镇上,明天才回,船就空在那里,我们自己摇了去!”
门外,几个别的男童女童,像是得了什么号令,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在墙外喊起来:
“去吧!去吧!幺妹,一起去!”
我还在犹豫,毕竟偷船是件大事,而且也的确害怕太公生气,父亲也跟着生气...
他们见我犹豫,便极力地撺掇着。
阿发也在墙头拍着胸脯说道:“我写包票!那船底阔,稳当得很!我们又都是识水性的,连幺妹你,不都能在沅水里凫出半里地去么?出不了什么事的,早去早回就是了!”
是啊,大人们此刻多半都在祠堂里忙活着听太公训话,母亲在屋里借着油灯纳鞋底,又不能出门。
我这么一想,总觉得什么族规,什么大人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。
我点了头,溜出了门,其他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我,立刻一哄地出了去。
看不见家门的那一刻,我原本很重的心,忽而轻松了,在这寂静的冬夜里,我的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。
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照得沅水的河面上一片银白,大家蹑手蹑脚地向村东头摸去,到了那棵大柳树下,果然,八公公那只旧毛板划子,正静静地泊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微微摇晃。
大家先去解那系在树根上的麻绳,那绳子有些旧了,打着死结,阿发用牙咬,水生用手解,费了好大劲才弄开。
随后,我们挨个跳下了划子,水生站在船头,拔起了前篙;阿发个子最大,力气也最足,便站在船尾,摇起了那把木橹。
我和几个年幼的男童女童,则乖乖地坐在船舱中间,较大的几个孩子聚在船尾帮着阿发。
点开船,水生用竹篙在埠石上用力一磕,划子退后了几尺,摆正了方向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