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。镜中人顿时成了一个瘦高的年轻小伙。
从家后门出去,顾清如骑车直奔华侨银行。
她压了压帽檐,刻意粗着嗓子对柜台后的职员道:“同志,麻烦取箱。”
那职员原本懒洋洋地翻着报纸,瞥见她推过去的铜牌时却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9号箱……同志,您请稍等。”
态度恭敬得近乎诡异。
很快职员匆匆取来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顾清如接下,沉甸甸的,借着放入挎包的机会收入了空间。
她一路飞一样的骑着自行车疾驰回家,反锁房门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她撕开牛皮纸袋封口,几张薄薄的纸片滑落出来。
她捡起那几张薄薄的纸,是六张船票。
上面写着“中兴轮—沪港特等舱,公平路码头启航”,票面上还盖有侨务办公室钢印。
时间是下周三的班次,
这是父亲替全家准备的退路,却被大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破坏了。
她仔细收好船票,如今她们一家是用不上了,但还是能派上用场,毕竟这时候一张船票千金难求。
她继续检查牛皮纸袋里的东西。
厚厚的一打房契地契,有:沪市霞飞路的三套洋房地契、南京东路的十五套商铺房契,苏南区青浦县五百亩地的地契,苏州河畔仓库的房契。
还有厚厚一沓捐赠证明……
最底下,一张瑞士银行的存单,打开后金额后面的零多到让人眩晕。
而压箱底的,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年轻的父亲穿着笔挺西装,身旁站着个穿旧式军装的男人。
照片上的父亲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,军装男人也是一样。
两人肩并肩站在外滩码头,背后是1948年的朝阳。
照片背面,一行褪色的钢笔字:
“与钟兄,生死托付。”
父亲一生谨慎,能让他用这样重的词,一定与这个钟兄有过深厚友谊。
照片右下角有署名,写着顾崇山、钟维恒。
“钟维恒......”顾清如觉得哪看见过这个名字。
她翻出家里积攒的旧报纸。
《人民日报》《解放军报》……一页页泛黄的纸面上,铅字密密麻麻,全是“革命”“斗争”之类的口号。
她的手指突然停住。
1965年11月的《解放军画报》,边疆建设兵团专题,一张黑白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:“兵团副司令员钟维恒同志视察垦区”。
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上下,方脸剑眉,旧式军装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,正弯腰查看棉田。
和父亲照片里那个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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