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鞭子抽了的陀螺,弯腰扎进深深的金色麦浪里。
镰刀此起彼伏,麦秆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。
不知不觉,太阳爬到了正中,麦田里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镰刀挥动的频率明显慢了。
顾清如戴着草帽,骑着自行车巡诊,草帽下的脸热的通红。
车轮碾过晒得发烫的土路,扬起尘埃。
树荫下,大铁锅再次少了起来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林知南和王明珠往早上分完杂粮粥的铁锅中加了水,又加了几把野菜和南瓜。
两个人在热锅旁忙的也是满头大汗。
水开后,林知南拿出一把炒面撒进去,用大木勺搅动几下,稀薄的杂粮粥立刻变得浓稠起来,成为了兵团特有的“跃进汤”。
这时候兵团实行早晚两顿主餐,劳作的时候中午加一餐,就喝这个跃进汤。
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,紧接着是宋毅沙哑的吼声:“全体休息!”
知青们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,稀里哗啦瘫倒在田埂边。
刘芳芳的辫子早就散了,湿漉漉地黏在晒得通红的脖颈上。
她仰头灌了一口水,又递给身旁的人。
军用水壶在人群里传递,壶嘴沾了汗渍和麦芒,没人顾得上擦。
夏时靖捧着搪瓷缸,蹲在锅边等汤凉,他后颈都晒脱了皮。
锅里的“跃进汤”冒着热气,浑浊的汤水上漂着几片煮烂的野菜,锅底沉着没淘干净的麸皮。
王明珠拿铁勺搅了搅:“营养汤,管饱!”
没人吭声,这汤其实是刷锅水,知青们私底下叫它“马尿汤”,颜色像,味道也像。
王爱玲端着搪瓷缸走到大锅旁边。
趁人不注意往夏时靖缸子里丢了片腌姜。
那是她娘去年冬天寄来的,用报纸包着,藏在枕头底下,一直舍不得吃完。
姜片黄澄澄的,在浑汤里格外扎眼。
"喝吧,防中暑。"她声音比蚊子还小,说完就躲进了人群里。
夏时靖愣了下,低头喝了一口。有了腌姜的咸辣味混着跃进汤的涩,竟比往常好咽了些。
远处,马卫国背着手溜达过来,目光扫过这群东倒西歪的知青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娇气!”
他很快举起手中的红宝书,开始给大家上思想课。
中午到三点高温时段,知青们都躲在树荫下,上政治课。
下午三点到六点,知青们继续抢收。
太阳像一顶烧红的铁锅倒扣在麦田上,空气烫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时候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,也是人最容易疲乏的时候。
“同志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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