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被子湿漉漉的,在寒风中已经结了一层薄冰,硬邦邦地挂在晾衣绳上。
"被子怎么湿成这样?"顾清如停下脚步。
徐晓阳扯了扯嘴角:"昨晚窗户没关,雪飘进来了。"
地窝子的条件本就简陋,下雨下雪时屋顶漏雨是常有的事。但眼前这条被子上的水迹,却让顾清如皱起了眉头。
水迹很大一片,不像是雪浸的,倒像是人为泼上去的。雪水浸湿的被子,水迹应该是斑驳的、不规则的,而眼前这块水痕却像是一整盆水直接倒上去的。
水已经渗进了棉花里,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。这样的被子,就算晒上一整天,也未必能干透。
徐晓阳不说,顾清如就不问。
弟弟仰头问:"徐哥哥,那你晚上睡觉怎么办?"
徐晓阳揉了揉他的头发,"没事,晒晒就干了。我晚上盖大衣凑合一晚吧。你们快回去吧,外面冷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顾清如没再多说什么,牵着弟弟离开了。
弟弟仰头问她:"姐,徐哥哥没有被子盖,晚上肯定冷吧?咱们被子不会被雪淋湿吧?"
"不用担心,我们住的平房,不会漏雨。"她轻声回答。
弟弟"哦"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小孩子的心思单纯,不会多想。但顾清如知道,徐晓阳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艰难。
出身不好的人,在哪儿都容易被欺负。
连队如此,营部也不例外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徐晓阳正站在院子里,低头拧着被角的水。
他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顾清如收回视线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
但一床被子,还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