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沉。
不是好事。这种时候叫去连部,要么是训话,要么是公开检讨。
她放下扁担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,尽量挺直背脊往连部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……
“黄小娟,快进去!”
黄小娟被拽进温暖的办公室,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。
她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,身上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,袖口和肩头还沾着泥点。脸上带着户外劳作后特有的干红皴裂,眼神怯生生地低垂着,双手紧张地揪着破旧的衣角。
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仿佛随时准备承受又一轮的斥责。
顾清如看着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,看着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惊惶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揪,泛起一阵酸楚。
她压下情绪,转向孔连长, “孔连长,这份组织结论,关系到黄小娟同志和她父亲的名誉。我认为,应该在合适的场合,向连里相关同志公开宣读,以正视听。”
孔连长此刻已完全明白了文件的分量和顾清如的意图,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顾医生考虑得周到!我这就去安排,马上就在连部食堂开个短会!”
连队食堂。
很快就聚集了连队各班排的骨干和连队职工们,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地里刚回来,身上、手上全是泥点子。
人们交头接耳,不知道突然开会所为何事,目光大多好奇地落在站在前面的顾清如和缩在角落、惶惶不安的黄小娟身上。
孔连长清了清嗓子,会议室安静下来。他先简单介绍了顾清如的身份,然后略显生硬地切入正题:“下面,请营部顾卫生员,宣读一份关于……关于我连知青黄小娟同志父亲黄志明的组织文件。”
顾清如上前一步,展开了那份盖着红章的信函,朗声念出,
“原农场职工黄志明同志,在改造期间,态度端正,劳动积极……在暴动事件中,表现出了劳动者的基本觉悟与勇气……经农场党委研究决定,予以通报表扬,此结论,归入其个人档案。”
顾清如念完后,现场空气凝固了,
听到这份报告,所有人都愣住了,怀疑是听错了。
低低的哗然声在食堂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“表扬信?黄小娟父亲的?”
“听见没?是表扬!归档案的!”
“那黄小娟的身份……”
那些曾经对黄小娟冷眼相待、甚至欺负过她的人,表情最为精彩。
有人面露尴尬,悄悄低下了头;有人眼神躲闪,不敢再看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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