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国新淹没。
然而,梁国新始终面带微笑,听着,点头,偶尔轻啜一口搪瓷缸的水。
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全场安静下来:
“保德同志说得对,也不全对。”
众人一愣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:“对的是你们确实苦。这片地,是垦荒最难啃的硬骨头,风沙大、水源缺、底子薄。你们白天开荒,夜里盖房。这些,总场d委都看在眼里,记在本上。”
他语气一顿,环视一圈,每一个人都感受到那份被“看见”的重量。
“但我说不全对,是因为——”他微微一笑,“你们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见众人疑惑,他继续道:“你们不是普通的农场,是新开垦的试点单位。什么叫试点?就是没有路,也要踩出一条路来的人。别人有现成的房,你们要自己盖;别人有学校,你们就先办识字班;别人有药库,你们就种草药、采野方。不是总场不给,而是我们要靠你们,闯出个样子来。”
他转向张保德,“张场长,我知道你嘴上喊苦,心里不服输。你要的不是施舍,是机会,对不对?”
张保德一怔,他本想借机诉苦争资源,却不料被梁国新轻轻一拨,把“讨要”变成了“挑战”。
他带着几分被戳破的尴尬:“梁主任,您还是了解我。我不怕难,就怕没盼头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不带批条来,”梁国新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一页,
“但我带了计划,入冬前,会派基建组来,优先为红星农场盖第一批砖瓦房,先解决干部家属住房问题。至于农业物资,只要你们这季亩产达标,化肥、良种优先倾斜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光靠等、靠要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你们要内部发力,想办法把生产和生活的协调,让人来了,能住下;住下了,能安心;安心了,才能扎根,才能留下。”
“我不许空头支票,但我也不会让实干的人寒心。你们拼一分,总场就追加一分支持——这,才是公平。”
张保德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开口。
他原本以为这位三十出头、面相清朗的梁主任好拿捏,趁机多要些物资,哪怕虚报点困难也无妨。
可如今才明白,此人看似温和,实则目光如炬,句句切中要害,既堵了他的巧言令色,又留了台阶和出路——高明至极。
佩服的同时,他一边在心里暗骂:“这小子比狐狸还精,年纪轻轻,城府这么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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