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扶着高慧走出卫生所,风依旧冷,却不再刺骨。高慧的脚步起初迟疑,一步一顿。可当她远远望见自家那扇木门时,脚步忽然加快,甚至挣脱了顾清如的手,几乎是踉跄着奔了过去。
推开赵家的木门,炕上,两个孩子蜷缩在旧棉被里,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。
听到开门声音,赵胜利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期待:“是顾阿姨吗?”
“胜利,你们妈妈回来了。” 顾清如在高慧身后轻声说道。
话音未落,赵胜利猛地从炕上翻下来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把拉起弟弟建设,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。
兄弟俩看见门口的妈妈,猛地扑上来,抱住妈妈嚎啕大哭,“妈妈!妈妈!你去哪儿了?我们好想你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赵建设紧紧抓着母亲的手,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了,哭着说,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
高慧站在门口,看到正眼巴巴等着她的两个孩子时,她死寂的眼睛里,终于滚下两行热泪。她蹲下紧紧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,压抑了太久的悲痛、委屈、恐惧与绝望,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地哭泣,泪水滴落在孩子们的发间,浸湿了衣襟。
在黑暗的禁闭室,丈夫赵树勋的冤死,像一把利刃,抽空了她的魂魄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随着丈夫一起去了。可此刻,怀中的体温告诉她:她还活着,而且必须活下去。她是胜利和建设的母亲,是这世上唯一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人。
她不能倒下。她还要抚养孩子长大,教他们读书识字,教他们明辨是非;她还要为蒙冤而死的丈夫讨回公道,让他的名字不再背负污名;她要让世人知道,赵树勋不是“反gm’”,他是清白的。
顾清如站在一旁,悄悄抹去眼角的泪。
看着高慧在两个孩子们面前,眼底终于浮现一丝生机,她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。
顾清如扶着高慧坐在炕上,见她恢复神智她知道谈话的时机到了。
“胜利,你带建设在门口玩一会,不要走远,阿姨和你妈妈要说几句话。”
赵胜利点头,乖巧的牵着赵建设走出门外。
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,顾清如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葛永康交付的那枚铜扣,声音压低,
“高姐,其实我是受人之托,来找赵会计拿铜马的。”
说着,她将这枚铜扣放在了高慧的手里。
高慧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枚铜扣上。
“扣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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