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分、口粮本,全在这儿……”
说到这里,林海宁声音都哽咽了。
“吴德福今天敢来师部,明天就能在红星农场堵我在路上,后天……也许就直接把我绑回去。我只是想清清白白地当个知青,几年后就能回家了。爸妈还在家里等我。我妹妹今年该上小学了,我走的时候,她还哭着问我,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给她买新书包。我答应了的……我是不会在这里嫁人的,绝对不!”
“这件事我不敢告诉爸妈……”林海宁继续说着,仿佛在对自己倾诉,“我写了信,只说一切都好,连队很锻炼人。我怎么敢告诉他们,我差点就被人强行按着头,成了别人的媳妇?那他们得急成什么样?”
“连队里那些成了家的姐妹,一开始也都不愿意,可最后呢?人说她们想通了,说她们过日子踏实……可我知道,她们是被打怕了,骂累了,心死了。”
“十一连,我是一天也不想回去了!吴德福那种人,根本不是个兵,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匪!流氓!我恨不得他去死!”
“我真的好想回家……”
林海宁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不成句。
顾清如心里很酸,酸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知道,林海宁不是特例,她是千万个沉默名字中的一个。
她们年龄还小,背井离乡到了这么远的地方,却被领导安排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。
美其名曰稳定思想,扎根边江。
若是不同意,等待着她们的就是艰苦劳作、被隔离、甚至调到偏远哨所。
若是同意了,就一辈子也离不开这里了。
而今天,林海宁站在这里,流泪、恐惧、挣扎——
她还没有死心,还没有认命,还没有把灵魂交出去。
顾清如头一次浮现出无力感,
她只是一个农场医助,谁会听她的话?
若是她不认识梁国新,林海宁今天是不是已经被押回了十一连?
她心头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不甘。
第一次,在内心深处,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,希望自己有力量,有真正的权利。
不是师部医生的权威,也不是某个领导的青睐,而是那种可以一纸命令,就能改变别人命运的权力。可以让吴德福这样的人立刻受到惩罚;可以让那些被随意嫁配的知青姐妹们恢复自由;可以让这片土地上,再不允许这种践踏人性的悲剧发生。
顾清如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静、理智的医生,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。可此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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