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怎的,泪珠儿竟越抹越多。
方文定看着眼前瘦骨嶙峋人,想到新婚夜时那个脸颊肉嘟嘟,眉眼带笑的人儿,心底愧意愈深,连声音也是一颤一颤的:“是我害夫人受苦了。”
“听闻夫君在外为我四处奔走,我此心足矣。”高氏吸了吸鼻子,强止住心中悲痛,紧紧握住方文定的双手。
方文定顿了顿,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:“夫人,为夫细细思量过了,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上断头台,既是我家之时,便该由我来担当,夫人只需改口翻案,指认是我气死了母亲,便可脱身,岳父也不会遭受牵累,我死后,夫人归家便是。”
“不!”高氏想也不想一口拒绝,“我当初决定一力承担,一为方家与婆母的名声,二为夫君你的前程,事到如今,又怎能反口害了你。”
“知晓夫君有这份心,可见我并未识错人,待我走后,还望夫君对高家照拂一两分,来年清明到我坟头来望望,我在黄泉下若见夫君有日紫袍玉带立朝堂,也是高兴的。”新婚燕尔时,便两地分离不得见,如今终于得见君面,转眼却是生离死别,高氏如何不凄凉。
声声交待,方文定听在耳中,更是凄惶,握着高氏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“此事原是我想得太天真,以为夫人认了罪,从中斡旋求情,哪怕判个流放之罪,一路打点,夫妻也有重圆之时,哪知竟要用夫人的性命来换。”只怪当初自作聪明,如今反被聪明误,方文定越思越想越后悔。
“夫君,错局已成,莫再节外生枝了。”
“夫人,我仔细想过了,若害得夫人丧了命,我也无颜再为官,既是为了我母亲的名节,为了我方家的名声,而且那贞节牌坊也是我求来的,理该由我来承担,只说我与母亲起了口角,一来二去要将母亲驱赶出府,母亲这才伤心欲绝,自我了断了。”
自打高氏被定罪后,方文定终日惶惶不安,今日说出这番话,他才稍稍安心了些。
可高氏也是个倔强之人。
“夫君,前几日又有人来询问我此事,我只怕这事还未了,那日逃走的男子究竟是谁,还需夫君去查明,万莫冲动行事。”她故意牵扯出还未露面的人,希望能牵绊住方文定这一时冲动。
“那人……”方文定哪有心思去追究那趁夜逃走的男子,何况,若大动干戈寻那人,反遭人怀疑,“他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夫人既不愿意改口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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