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后,二人径直往兴庆宫去。
兴庆宫乃是太后与太上皇的居所,是皇宫向北扩建的宫殿,离宫门极远,轿辇行至内廷核心区域,便按规制停了,再往里只能步行。
云岫怀着身孕,不愿疾走,萧明川只当她是旧伤病方愈身子虚,便也放缓脚步,陪她徐徐而行。
宫道两侧的柳枝刚冒了点新绿,风里裹着早春特有的微凉,吹在脸上不似冬日那般刺骨,倒带着些软乎乎的暖意。
萧明川走在前面,却总忍不住回头瞥向身后的云岫,觉得有些别扭。
以往两人步行,云岫总爱黏糊糊地抱着他胳膊,小小的身子几乎要挂在他手臂上,高兴了便轻轻哼着曲,说些琐碎趣事,哪像今日,同他隔着半臂远的距离,安安静静缀在他身后。
要说她在闹气,神色却平静如常;要说她如常……属实算不上。
萧明川故意放慢脚步,等她走上前来与自己并肩。
宫道上的风渐渐暖了些,萧明川见她始终沉默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可是心里藏着事?”
云岫正琢磨着新宅选址,被这话打断思绪,下意识微微仰起头看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方才走了半程,她小脸沁得红扑扑的,额角还渗着层细汗,额间那片纱布也没拆,衬得楚楚可怜。
萧明川瞧着,心底那点自责与亏欠又翻涌上来,他用袖口替她轻轻拭去汗珠,伸手帮她解了斗篷系带,顺手将斗篷拢在手里,又主动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而细软,带着温凉的触感,一如他平日的性子,叫人觉得舒适。
可惜脏了。
云岫脑海中瞬间闪过他用这双手拥抱、拉扯、紧搂云瑾的画面,心底便泛起一阵抵触。
她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,却瞥见不远处一顶软轿正朝这边来,怕让人看出端倪,便硬生生忍住了。
那软轿行进得比步行快上许多,又恰是同路,不多时便到了近前。
云岫抬眼望去,心肝一跳——轿上慵懒斜倚着的,竟是萧长赢!
她没敢多看,只一眼,便低下头去。
萧长赢此次进宫,是来向兴庆宫两老报平安,毕竟一连三日音讯全无,京中又盛传他身中奇毒、性命垂危,两位老人定是心急如焚。
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云岫……
那双寡淡的眸中,不自觉泛起一痕微光。
“十一皇叔。”
既已迎面遇上,断无避开的道理,萧明川停下脚步,依礼恭敬问安。
萧长赢懒懒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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