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帕子是云瑾所赠,他又本能地想要遮掩。
也许,他是下意识想隐瞒自己常与云瑾私下相会、互传信物的事。
又或者,他是不愿让云岫知道,他为了向云瑾证明自己从未变心,曾答应过她,行房时用这帕子盖住云岫的脸,将她当作云瑾……
这些他原本自认问心无愧的事情,今日,竟忽然觉得……觉得不堪起来。
云岫却笑了。
“随手拿的?”她笑意不达眼底,笑声轻而凉,“随手拿的帕子,竟会用阿克婆槊的汁液来染这木槿花?”
萧明川眉头紧蹙,眼中尽是疑惑——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阿克婆槊是北原一种奇花,开得极美,花色是艳丽夺目的粉,本是极好的颜色,花粉或花汁却是绝育的毒药。
北原人放牧为生,牲畜和人常因误食误触此花无法生育,因而视其为不祥,见之即毁,如今世上已罕有踪迹。
而这帕子上的木槿花,正是用阿克婆槊的花汁染成的。因其花汁除了鲜亮以外并无特殊,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异样。
若不是今日萧明川默认了与萧岁宁的关系,若不是她突然想起云瑾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,又联想起自己三年无所出的蹊跷,她根本不会想到要查验这方帕子上的花。
若不是这些年来,她为求一子苦心调理,吃了大把大把的药;
若不是那日萧明川忘带帕子,情动时又懒于去取,从身后要了她;
若不是她碰巧撞见萧明川与云瑾拥吻,若不是她终究没有痴傻到底……
恐怕她此生,真就会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可能。
“萧明川,”云岫望着他,眼底是一片萧明川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恨意,失望如冰,寸寸浸透话音,“今日我来,只为告诉你,你我之间,情分已尽。”
“从今往后,若有恩怨,休想善了!”
言罢,她转身离去,衣袂掠过门槛,未再回头。
萧明川僵在原地,竟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跨出殿门,步入夜色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自己身侧彻底剥离、消逝……
他脸色煞白,眼底尽是茫然与无措。
怎么……就到了这个地步?
什么阿克婆槊?他听都未曾听过……
“岫岫——!”
待人已走远,萧明川才如梦初醒般冲出去,却被门外看守的侍卫抬手拦下。
“贤王殿下,未有陛下准许,您不可离殿。”
“让开!”
“殿下,请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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