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没开灯,没发动,就这么黑黢黢地坐着。从外面看,就是一辆空车停在车位上。可如果你贴着车窗往里看,能看见两个红点——烟头的光,和他的眼神。
他在等一个电话。电话响了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,没存名字。
“解老板那边,今晚开会开了三个钟头。姓马的、姓邱的都在。”电话那头是个男声,年轻,语速很快,“他们打算走。富海账面上的窟窿,要老周配合填。”
解宝华嗯了一声:“老周能拖多久?”
“最多十天。”
“够了。十天之内,让韦伯仁把谈话记录递上去。你告诉解迎宾,外面的钱到了以后,照老规矩,三分之一进公账,三分之二手走特殊渠道。记住,不要用富海的名字开任何海外账户——用你嫂子的,她移民早,干净。通知解迎宾——所有账本,七天内销毁。”
电话挂断后,解宝华没急着下车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车库里阴凉凉的,有股潮气,像什么烂在地底下。
几十年了。几十年来他见过多少人倒下去——有的因为贪,有的因为蠢,有的因为运气不好。可买家峻不一样。那小子不贪,不蠢,运气也不差。解宝华不怕贪的敌人,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价码;他也不怕蠢的敌人,因为他们自作聪明。他怕的,是没有价码的人。他掐灭烟头,推开车门,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,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走到电梯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黑色轿车。然后按下电梯按钮,门开了,灯光涌出来,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根根分明。
云顶阁的招牌灯,今晚只亮了一半。
“云顶”两个字还亮着,“阁”字的灯管坏了两根,忽明忽暗的,像一只疲倦的眼睛在眨。三楼东头那个不打眼的房间里,花絮倩正站在窗前。隔着玻璃,她能看到街对面的茶楼还没打烊,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茶,茶喝了两个钟头,眼睛一直往云顶阁这边瞟。她知道那是谁的人——不是杨树鹏的,是解宝华的。解宝华的人做事规矩,不砸场子不骂人,就是坐着看,看得你心里发毛。她拉上窗帘。
花絮倩转过身,靠在墙上。墙上贴的是暗纹壁纸,欧式的,一朵一朵卷草纹,繁复得让人眼花。这些壁纸是去年刚换的,解迎宾说大堂要重新装修,让她挑最好的材料——现在想起来,不是大方,是洗钱。每一卷壁纸的账单她都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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