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像冰面下的水流找到了出口,“六年,我替他们背了六年的雷,到头来连根毛都不给我留。云顶阁的账本、视频、录音,我都有备份。这些东西交出去,他们完蛋;不交出去,我完蛋。”
“所以您选择交出去。”
“我选择找个能接住这些东西的人。”花絮倩直视买家峻的眼睛,“买主任,我来沪杭新城的时间比您长,见过的人比您多。您来了不到三个月,查了三个月的案子,被人威胁了三次,出了两次‘意外’。换一般人,早跑了。您没跑,还在查。这说明两件事——”
她竖起两根手指:“第一,您不是为自己查的。第二,您不怕死。一个不怕死的人,才接得住这些要命的东西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的江面上有船经过,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,沉闷而悠长,像是这座城市深处某种被压抑的声音在寻找出口。
“东西我可以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有几件事,您必须如实告诉我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第一,解迎宾在市委里面,到底有谁?”
花絮倩咬了咬嘴唇,在平板电脑上写了一个名字,转过来给买家峻看。
买家峻看着那个名字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几分。
“第二,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,除了钱,还有什么?”
“把柄。”花絮倩说,“杨树鹏手里有解迎宾的把柄,解迎宾手里也有杨树鹏的把柄。他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谁也离不开谁。但如果有一天绳子断了——”
“谁先咬谁?”
“对。”
“第三件事——”买家峻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花絮倩,“您手上,有没有命案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直接把包间里所有的客套和试探都切开了。
花絮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,那种白不是脂粉能遮住的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、被戳中要害的白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反复了两次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有。不是我亲手杀的,但……跟我有关。”
二、深渊回望
包间里的老钟敲了八下,沉闷的钟声在墙壁间回荡,像是某种审判的序曲。
买家峻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花絮倩,等着她继续说。
“三年前,有个叫陈桂兰的女人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变得很低,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再提起的梦,“她是彩虹社区的回迁户,拆迁协议签了三年,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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