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傍晚开始下起来的,起初只是细细密密地飘着,到了夜里十点多,已经变成了瓢泼之势。雨点砸在车顶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买家峻坐在后排,车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拉扯成模糊的长条,红的绿的黄的,混在一处,分不清彼此。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金属扣,包里装着常军仁下午刚送来的那份干部考核档案——不是原件,是常军仁亲手抄录的节选,薄薄三页纸,却足以让沪杭新城的半边天塌下来。
车是从城郊的安置房工地往回开的。白天的调研行程是韦伯仁安排的,说是要让他看看复工进度,可买家峻心里清楚,这是解宝华的意思。让他去看工地,就是让他知道:你查你的,我干我的,工地照样转,政绩照样出。这是一种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