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嘀嗒,嘀……
节奏很稳。这是他练了上千次的手法,闭着眼睛都不会错。电流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。在这规律的声响中,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“海燕”,而不是一个思念女儿的父亲。
然而,就在报文发送过半的时候,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楼下传来。
是陈明月。
林默涵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发报节奏。但心却提了起来。陈明月的腿伤还没好全,每逢阴雨天或是劳累过度就会咳得厉害。这两天为了赶那批颜料的通关文书,她熬夜帮他抄写了不少单据,看来是累着了。
发报还在继续。嘀嗒,嘀嗒……
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明月的样子。那个名义上的“妻子”,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。今晚,她也在楼下吧?她会不会也在想家?她的家早就没了,父母死在轰炸里,丈夫死在保密局的大牢里,如今她唯一的亲人就是三岁的儿子小石头,寄养在基隆的一个农户家里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,在山洞里为她包扎伤口时,她那双倔强的眼睛。她说:“如果我活不成,把这发报机带走。”那一刻,他感觉到一种超越了同志情谊的东西在心底滋生,但他立刻把它掐灭了。他们不能有私情,这是铁的纪律,更何况,他们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未来。
报文终于发送完毕。他长舒一口气,切断了电源。阁楼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拿起那张照片,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重新夹回诗集中。就在他把书合上的瞬间,阁楼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默涵哥?”是陈明月压低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发完了吗?”
林默涵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完了。进来吧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陈明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,外面罩着一件灰色毛衣,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但眼神还是很清亮。
“给你煮了碗酒酿圆子,”她把碗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,“中秋嘛,总要吃一口甜的。”
林默涵看着那碗酒酿圆子,白色的糯米小圆子在褐色的汤汁里沉浮,上面还飘着几颗枸杞。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。他已经很久没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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