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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沉默了许久。
他没有采纳朝臣们“削其兵权”的建议,但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,旗帜鲜明地力挺赵峰。
他只是,亲自拟了一道旨意。
旨意的内容不长,没有斥责,也没有褒奖,只是要求赵峰,就“私自扩军”一事,给朝廷,给他,一个解释。
当这道旨意送达定襄城时,已是深夜。
赵峰站在书房的沙盘前,看着那道措辞微妙的圣旨,久久无言。
解释?
如何解释?
说自己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?那些朝臣会信吗?远在京城的皇帝,会信吗?
他可以打赢三万铁骑,可以逼降东胡可汗,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写这一封自辩的奏折。
因为任何的解释,在“拥兵自重”这四个字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书房的门,被轻轻推开。
林晚端着一碗热汤,走了进来。
她将汤放在桌上,看着丈夫那紧锁的眉头和疲惫的背影,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站了一会儿。
而后,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铺开纸笔。
窗外的月光,照在她清丽而坚毅的脸上。
她提笔,蘸墨,笔尖在纸上,飞快地移动。
她写的,不是解释,也不是辩白。
她写的,是一份利弊分明的策论。
她告诉皇帝,北境新增的这数万军民,非但不是威胁,反而是大宋最坚固的盾牌。他们屯田,可为国产粮,充盈国库。他们戍边,可使北境长治久安,节省巨额的军费开支。
她为皇帝算了一笔经济账,一笔军事账,更算了一笔人心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