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惨死在敌人刀下的北疆将士,他想起了那些从北疆雪片般飞来的告急奏报,被伏击的巡逻队,被轻易攻破的堡垒。
当初,他只当是黄金汗国狡诈过人。
现在,他全明白了。
那不是敌人太强,而是自己人的刀子,从背后捅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落到卷轴的末尾,吴有德的名字下面,是一个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手印。
“嗬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皇帝的喉咙深处挤出,他将那份投名状狠狠地砸在桌案上,伸手抓过了那几本账册。
他一把翻开。
一排排工整的蝇头小楷,像是一条条吸血的蚂蟥,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球。
“建安二十一年十月,入库精粮一千石,转售于胡商,得银三千两。”
“十一月,入库冬衣棉甲五百套,售两千两。”
“十二月,入库上等金疮药百斤,售五千两……”
一页,又一页。
账目上的数字,密密麻麻。
百万石的粮食,五万件的冬衣,上万斤的救命药材……
这些都是他当初亲自用朱笔圈阅,从国库里一点点抠出来,送往北疆的救命物资。在他看来,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,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。
可在这账本上,它们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,最终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,流进了他最信任的臣子口袋里,再被用来武装他最大的敌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