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威严,“今夜,你就留在宫中。朕保你无事。”
他很清楚,禁军一动,高俅那些党羽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,而点燃这根引线的林晚,必然会成为他们首要攻击的目标。此刻,最安全的地方,就是他的眼皮底下。
林晚缓缓站起身。
她看向窗外,月色已被乌云彻底吞没。
一场暴风雨已经降临京城。
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子夜的钟声刚刚敲过,三千禁军便如一道黑色的铁水,从皇城那幽深的门洞中悄无声息地涌出。没有马蹄的嘚嘚声,没有甲叶的碰撞声,所有士卒的马蹄都裹上了厚布,刀剑归鞘,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的沉闷震动,仿佛是死神在叩响京城的地面。
这股黑色的洪流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,绕开了繁华的主街,沿着阴暗的窄巷,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,直扑城东那片最奢华的府邸区。
工部尚书府,高府。
府门前的两尊镇宅石狮,在月光下显得狰狞而又威严,朱漆大门上碗口大的铜钉反射着冰冷的光。这里是京城最有权势的地方之一,平日里门前车水马龙,此刻却寂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禁军统领王忠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地抬起手,然后重重落下。
他身后,十几名最精壮的禁军士卒扛起一根用铁皮包裹的巨大撞木,在低沉的号子声中,狠狠撞向那扇坚固的朱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