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氏微微屈膝一福,动作生硬而艰难。
声音带着怯懦:“彩霞身子不便,不能给奶奶磕头行礼,还请奶奶赎罪。”
夏氏浅浅一笑,语气平淡,无半分不悦:“你拖着重身子,怎好给我行礼,我可受不起。
你如今最要紧,便是好好养胎,保住腹中孩子,这才是正经事,双福,去扶彩霞姑娘坐下。”
双福腿脚利索,忙与丫鬟一同,扶着彩霞在屋里侧位坐下,彩霞吩咐丫鬟沏茶,请李纨与夏氏主位上座。
三人围坐闲谈,李纨性子大方温婉,又是过来之人,捡些孕期心得与忌讳,细细说与彩霞听。
又夸赞她气色极好,让她放宽心,安心养胎,少思少虑,更适安胎。
彩霞连连道谢,脸上强装镇定,心中却惴惴不安,总觉得来者不善。
她想去瞧夏氏神色,却又不敢多看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如坐针毡一般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不说彩霞心中嘀咕,李纨何尝不是如此,王夫人让她陪同二弟媳前来,用意再明显不过。
无非让她在旁看着,以防二弟媳暗中动手脚,伤了彩霞腹中的孩子。
……
虽这些日子与夏氏相处,李纨觉得弟媳人物出众,性子爽利懂礼,言语举止大方,挑不出毛病,宝玉也算有些福气。
可知人知面不知心,毕竟刚进门新媳妇,且彩霞腹中的孩子,对进门大妇而言,确犯了大忌讳,人皆同理之事。
李纨瞧着夏氏,见她随意说笑,一脸的满不在乎,半点看不出阴森暗怒之色。
可那双大眼睛,却流转不定,目光总在彩霞肚皮上打转。
即便李纨是个老练人,见夏氏这般异样眼光,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毛,不知这小媳妇,葫芦里到底埋什么药……
……
三人没闲聊上几句,夏氏忽然笑道:“彩霞,我没出阁之前,大门不迈,二门不出,见识也并不多。
这般怀着身孕模样,我还是头次见到,能不能让我摸一摸?”
她话音未落,便腾一声站起身,脚步轻快朝着彩霞走去,一双纤纤玉手微举起。神色带几分急切,就要往彩霞肚子摸去。
夏氏这话来得突兀,动作更是利落,屋里众人猝不及防。
李纨吓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一下站起身,心中觉得不妙,这弟媳说话做事,一惊一乍,也太过吓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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