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战事相持难下,必定惊动周军增援,鹞子口便风险叵测,我军只能绕道而行,便是万不得已之事。
眼下诸事暂且不提,要尽快加快行军速度,与梁成宗追兵拉开距离,尽快鹞子口南下五里,相机行事。
要让梁成宗追上后军,两军中途陷入缠斗,便再无生路,即便鄂尔泰拿下鹞子口口,三部大军也难以出关。”
……
吉瀼可汗听了安达汗这番话,不得不承认,安达汗即便面临绝境,依旧缜密细腻,这番打算也算无缺无漏。
只是他又想到,梁成宗恰在此时发兵追击,等同断了安达汗后路,与鄂尔泰发兵攻打鹞子口,两件事似暗中呼应。
吉瀼可汗心中泛起彻骨寒意,大周地大物博,人才辈出,这般奇思奇谋,算无遗策,步步为营,当真是可惊可怖……
安达汗仗着兵强马壮,祖先当年荣光伟业,想让蒙古人再度牧马中原,未免将天下英雄看轻了。
随着安达汗军令再度改易,三部大军再次加快行军,吉瀼可汗加快马速,看到女儿诺颜紧跟在身边。
只见她持缰甩鞭,策马飞奔,英气勃勃,双眸凝视北望,闪动着异样神采,心中泛起几分明悟和叹息。
……
宣府镇东向三百里,鹞子口。
日头已斜斜西坠,金辉被漫天硝烟遮去大半,只剩些许昏光,洒在隘口之中。
可隘口中段的激战,却半分未减,缓坡前那道火油壕沟,依旧吞吐着炙热火舌,将隘口映得一片赤红。
双方的铅弹与箭矢,隔着火墙往来穿梭,或射向盾阵,或扑向人寰,无不是拼尽全身气力,欲多伤对方一兵一卒。
周军所用火油,十分粘稠浓密的,最是耐烧,燃了三刻钟光景,火墙虽略矮了数尺。
但熊熊火势未有半分衰减,依旧烈焰腾腾,灼得人肌肤生疼。
蒙军中悍勇兵卒,虽敢冒死冲过火墙,可马匹天生惧火,任是鞭抽棍打,也绝不敢越火墙半步。
仅此一道火障,便将永谢伦骑兵的最大优势,生生废去,便有千骑精锐,只在火墙外徒唤奈何。
战事持续越久,永谢伦部的兵力优势,便愈发凸显,麾下骑士张弓抛射的箭雨,竟是周军的七八倍之多。
周军虽占缓坡地利,铁盾坚厚,也架不住这般密不透风的箭雨,阵中伤亡,渐渐愈见惨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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