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朝脱了兵卒之列,开立身新局,得仕途新阶,较往日戍边光景,实在天差地别,个个眉眼含喜,意气轩昂。
贾琮又命人随唤,左院新任主事林兆和,命其全权安置,调京边军入署诸事。
凡衙署日常规制,军纪条令,晨昏当值之规,以及神京行走,办差周旋分寸要旨,一一悉心梳理,逐条规整,尽数交待。
又核定当下紧要公务,令其逐一分派,督促一众校尉,早日熟谙衙务,通晓职司,不负朝廷委任,不负拔擢期待……
……
荣国府,东路院堂屋。
檐下桐阴匝地,风过叶隙,微携着暑气,堂内帘栊静垂,隔绝外头日渐燥热的天光,只余一室沉沉清寂。
王夫人端坐主位,眉眼间含几分淡漠疏离,捧着素瓷茶盏,慢条斯理轻抿茶汤,默然不语。
宝玉贴身坐于她身侧,垂手敛容,随侍在旁,一派温顺模样。
堂中正立着贾环,微微躬身垂腰,恭谨行礼:“儿子给太太请安。”
他今日一身浅蓝暗纹圆领薄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较之以往散漫邋遢模样,平添几分少年老成。
只是眉眼深处,依旧有几分跳脱浮气,还有一丝桀骜不恭,只因垂首躬身,敛于眉目之间,旁人一时难以窥破。
王夫人抬眸扫他一眼,心底泛起嫌恶鄙薄,语声平淡无温:“你素来入监读书,轻易不回府中,今日怎有空回家?”
贾环垂首答道:“今日监中休沐,如今五月入夏,暑气渐盛。三姐姐备下换季被褥,夏衣轻裳,遣人传信,命我归府取去。
儿子给太太请过安,便往西府拜见三姐姐,今日休沐时日宽裕,待琮三哥下值回府,正好向他请教课业。”
宝玉听了这番话,心底泛起腻味嫌憎,环儿才多大年纪,入监读书尚不满一载,便熏臭了一身禄蠹浊气。
满口勤学上进,实则虚有其表,他在监中学业荒疏,屡遭教谕训斥,每每留堂受罚,偏还故作勤勉,动辄向贾琮请教课业。
定是羡慕贾琮的仕途虚名,只是凭他这种邋遢气象,毫无半点清白气度,也配读书入仕途吗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日常也没人点拨教诲他,随着他在监里胡混,以至于他浑浑噩噩,想来也是可怜可笑。
如今因世俗陋习,我都不敢多去西府内院,就凭他这幅轻浮尊荣,也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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