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欲睡。
“老公，我腰疼。”
江羡舟的手熟练地放在她腰上，不轻不重地揉着。
“年纪大了，骨头脆了。”
沈知黎不乐意了，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。
“就你年轻！”
江羡舟由着她闹，低头在她满是皱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哪敢？你最年轻。”
沈知黎哼了一声，在他怀里动了一下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江羡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辈子，你后悔过吗？”
江羡舟揉着她腰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后悔过。”
沈知黎一下子睁开眼，抬头瞪着他。
“你后悔什么？！”
江羡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“后悔第一次给你送饭的时候，没能逼着你把饭吃了，害你饿着肚子坐了一天。”
沈知黎：“……”
“没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沈知黎重新笑起来，靠回他怀里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呼吸，一点一点变得微弱。
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，她感觉江羡舟抱得更紧了。
一个很轻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，落在她耳边。
“你总算肯先走了。”
“这下好了，我也不用担心，没人能照顾你了。”
眼角滑下一滴温热的泪。
沈知黎的意识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……
“唔……”
沈知黎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喘着气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熟悉的雪松香味，霸道地萦绕在鼻尖。
她整个人都懵了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时，身边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。
“怎么了，老婆？”
沈知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她像生锈了似的，一格一格地转过头。
旁边，一个男人正撑着胳膊半坐起来，黑夜里，他年轻而结实的轮廓分明。
是年轻时候的江羡舟。
不。
不是那个陪她一起变老，最后在她耳边说胡话的江羡舟。
而是……
上辈子的江羡舟。
沈知黎看着那张在黑暗里若隐若现，只存在于记忆最深处的脸，彻底傻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光滑，紧致。
又摸了摸自己的手，没有一丝皱纹。
她不是在做梦。
沈知黎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，轻轻抚上他的眉眼，他的鼻梁，他的薄唇。
是真的。
“老公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江羡舟被她这反常的样子弄得一愣，睡意全无。
他拉过她那只在他脸上乱摸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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