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地的人进过厂,不止一次。”
这一下,味就更对了。
如果只是厂里起火,最多是老厂线路问题。可起火前后刚好有评估公司和看地的人进场,那就不是简单事故了。至少说明,厂里确实有人已经在动卖地、卖设备、处置资产的脑筋。
楚天河坐在后排,听完以后没急着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看前方。
东郊这边厂子多,老路也多。车一拐进工业区,路边的景象就不一样了。厂墙旧,广告牌也旧,很多地方看着都像是时间停了几年。
红虎机械厂的门楼也不新了。
铁门上边的红字掉了不少漆,门口保安室的玻璃还裂了一道。远远看过去,厂区里一根老烟囱立在那里,边上能看见一缕浅烟还没完全散干净。
那股味,隔着车窗都闻得见。
像烧过电线,又夹着点机油和铁锈味。
车一停,顾言就先皱了皱眉。
“味够冲的。”
门口围着的人一看有车来,立刻就动了。
不是乱,是那种压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个口子,情绪一下就提起来了。
有人先认出是市里的车,又有人看见楚天河从车上下来,声音立刻就起来了。
“楚市长来了!”
“市长来了!”
“别让他们把设备拉走!”
这话一喊,工人群一下就往前靠。
秦峰赶紧带着人压了一下场子,不让大家一窝蜂围上来。
楚天河下车以后,没先往办公楼走,也没先去问厂长在哪儿,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厂里那股还没散干净的烟。
然后才问了一句:“火起在哪儿?”
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立刻接话:“东二车间!老二号线那边!线烧了点皮,烟大,火真不大!”
这人说话又急又冲,眼里全是红血丝,一看就是一宿没睡。
“那你们现在最急什么?”楚天河又问。
“最急?”那老师傅一听这话,火一下就上来了,“火有什么可急的!那火一晚上就灭了!我们急的是他们借着这火狠狠干清厂,把最后几台老机床也按报废卖了!”
顾言在一边听着,心里就有数了。
果然,问题不在火本身。
是在火后边那点心思。
那老师傅越说越气,抬手往厂里头一指:“前阵子评估公司刚来过,拿着尺子到处量,连那几台老磨床都想按废铁算。现在车间一冒烟,他们正好有借口了。说什么安全隐患、老旧设备、彻底淘汰,我去他妈的淘汰!”
这最后一句骂得很重。
可谁都听得出来,他是真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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