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几个世纪。
陈远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陈锋最后一次回家吃饭时说的那句话。
“爸,我可能找到了一条大鱼。”
他当时没有在意。他以为儿子说的,不过是某个污染企业,某个渎职官员。
他不知道,儿子说的“大鱼”,是这个。
是省纪委监委盯了三年的案子。
是他用命去换的证据。
韩栋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老陈,”他说,“陈锋这孩子,我们早就注意到了。周明的案子之后,他就开始查。我们暗中接触过他,给了他一些线索,也告诉他,要小心,要等,要找到那个最关键的证据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
陈远山站在那里,听着这些话。
他想起儿子的那些夜晚。那些深夜才回家的夜晚,那些在书房里待到凌晨的夜晚,那些对着电脑发呆、连叫他吃饭都听不见的夜晚。
那时候他以为,儿子只是工作忙。
现在他知道,儿子是在做这个。
是在做这件事。
用命。
孙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陈主席,”他说,“这次安排你来学习,不是那些人想的。是我们。”
陈远山抬起头,看着他。
孙强的目光里,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东西。
“明修栈道。”他说,“只有这样才能瞒过那些人,才能让你安全地离开江州,才能让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才能让你,成为我们的人。”
陈远山站在那里,听着这句话。
成为我们的人。
他这辈子,做过很多事。在基层干过,在机关待过,在政协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。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,看淡了,不会再为什么事激动了。
但此刻,他忽然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,在燃烧。
不是愤怒。是希望。那种以为早就死掉的希望。
“老孙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孙强看着他。
那张普通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很轻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有光。
“需要你,”他说,“继续学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