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河边。一直护着。”
苏晚没言语。
她只是立在他身旁,陪着他。
远处,最后一缕太阳沉下去了。天边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光,照在河面上,把整条河染成那个颜色。
张诚蹲下身子,拿起那个铁筒,抱在怀里。
他想起他爹。
想起他那张从不张扬的脸,想起他那句“脊梁骨要是弯了,人就再也直不起来了”,想起他每天清早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。
那个人,护了这条河一辈子。
护到末了。
用他不知道的法子。
第二天清早,太阳照在河边。
河床已经清出来大半,露出底下干净的沙石。工人还在接着忙活,挖掘机的声音在空阔的河滩上响着。
张诚穿着那件河长办的工作服,立在河边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新的本子,黑色封皮,里头是空白的纸。
他掀开头一页,拿起笔,想了想。
然后他写下头一行字。
“潺河河长日记。”
下头一行,他写下日子。
再下头一行,他写下名儿。
“张诚。”
他立在那里,望着那条河,望着那些正给清着的淤泥,望着那些终归给挖出来的管子。
明日,这条再也没有污水管的河上,他会起头接着写新的河长日记。
用他爹传下来的笔。
用他爹没写完的故事。
用他自己的眼睛。
太阳照在他脸上,有些晃眼。
可他没躲。
他只是立在那里,望着那条河,望着那些光。
那些光里头,有周明,有陈锋,有李秀英,有他爹张守河。
有用命换来了这一天的人。
他们看着呢。
他们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