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12日。
那天下午,我坐在书房的窗前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一个新闻页面,标题只有一行字,却让我看了很久很久——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》表决通过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长安城三月的天,一场春雨正在落下。我忽然想起一条河。
那条河,在我脑子里流了两年。
两年前,我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它会和一部法典产生什么关联。我只是想写一条河,写那些在河边生活的人,写那些被污染、被掩盖、被遗忘的事。
我去了很多地方。江边的工业区,城郊的排污口,那些被填平的河滩,那些还留在河边的老人。他们给我讲了很多故事。讲那些年河水是什么颜色,讲那些年有多少人得了怪病,讲那些年他们怎么投诉、怎么上访、怎么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。
有一个老人,七十多岁了,住在河边一间快要倒塌的房子里。他给我看了他收集了几十年的资料——剪报、照片、手写的投诉信、各级部门的回复。那些纸已经发黄发脆,一碰就要碎。他说,我不是想告谁,我就是想让后人知道,这条河以前是什么样子。
我问,您觉得它会变清吗?
他想了想,说,我等不到了。但总会有人等到。
我走的时候,他送我到门口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他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真相不会消失。它只是在等。”
这句话,后来成了韩栋在小说里说的话。也成了这部小说的魂。
两年来,我写了很多人。
写张诚。一个普通的河道巡查员,被人栽赃,进了看守所,差点死在里面。他母亲隔着玻璃对他说:“把眼泪憋回去。是男儿,就要活出自己的脊梁。”这句话,是我在采风中听来的。说这话的是一位七十二岁的老太太,她的儿子因为举报污染被关了半年。我去看她的时候,她正在包饺子,手很稳,脸上没有泪。我问她,您不担心吗?她说,担心有什么用?我信他。
写苏晚。一个记者,差点死在泵房里,逃出来之后,开了一家豆浆店。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熬豆浆,蒸包子,等人来喝。那些来喝豆浆的人,有小刘,有张诚,有韩栋,有陈远山,有老太太,有那些在黑暗中等着的人。她等了一年,终于等到了天亮。
写陈远山。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,一个不肯在“因公牺牲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