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,苏长青就闻到了一股味。
那不是土腥味,也不是汗臭味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,混着腐烂的恶臭,直往鼻子里钻。
苏长青上辈子在职场混迹多年,没见过死人。但这味道一冲进脑门,他瞬间就懂了。
那是尸臭。
他掀开车帘一角。路边的树皮早就被啃光了,光秃秃的树干像死人的白骨,直愣愣地戳向天空。
每隔几步路,就能看见倒卧在路边的流民。
有的还在喘气,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。
有的已经硬了,几只黑漆漆的乌鸦落在上面,啄食着眼珠。
车队经过时,那些还没死透的人,只是麻木地抬起眼皮看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希望,连求救的欲望都没有。那是死灰一样的寂静。
苏长青的手抖了一下,迅速放下了帘子。
坐在他对面的周子墨脸色惨白。这位年轻的翰林院编修一直生活在书斋里,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地狱。
他捂着嘴,胃里翻江倒海,却吐不出来。
“这就是冀州。”苏长青的声音有些发紧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香帕,死死捂住口鼻,“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周子墨猛地抬头,想骂苏长青冷血。但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眼前的景象击碎了他所有的诗情画意。
车队在冀州府衙门口停下。
和城外的死寂不同,府衙门口倒是热闹得很。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,把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挡在外面。
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胖子正站在台阶上,满脸堆笑。
他太胖了,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,肚子把官服撑得紧绷绷的。
这就是冀州知府,马德海。
在满城饿殍的背景下,马德海这身肥肉简直就是一种罪证。
“下官马德海,恭迎钦差苏大人,周大人!”
马德海小跑着迎上来,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乱颤,“二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,辛苦了!”
苏长青下了车,也没看来行礼的马德海,而是先看了一眼那群被挡在外面的灾民。
那些灾民也在看他。
他们看着苏长青身上崭新的丝绸官服,看着马车上那四匹膘肥体壮的白马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。
那是饿极了的人看到肉的反应。
“马大人,好福气啊。”苏长青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,“这冀州都饿成这样了,马大人还能保持这身膘,不容易。”
马德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拿不准这位年轻钦差的路数,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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