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顾大人眼瞎了吧?我是个俗人,俗不可耐的那种。我只喜欢金子和权力。”
顾剑白没反驳,只是倒了两碗酒,推给苏长青一碗。
酒液清冽,映着天边的残阳,像是一汪琥珀。
“苏大人。”
顾剑白端起酒碗,看着苏长青,眼神清澈得让苏长青不敢对视。
“这里没有外人,没有皇帝,没有御史,也没有百姓。”
“咱们能不能卸下面具,好好说会儿话?”
苏长青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面具?
他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,也有些张狂。
“顾剑白,你觉得我在戴着面具?”
苏长青一口饮尽碗中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却烧不热他那颗渐渐冰冷的心。
“如果我说,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呢?”
苏长青指着自己的鼻子,眼神凶狠。
“我贪财,好色,怕死,虚荣。在冀州给灾民吃沙子,是因为我想省钱。在醉梦楼泼茶,是因为我吓尿了。在朝堂上骂北蛮王子,是因为我喝多了发酒疯!”
“我做的每一件事,出发点都是为了我自己!为了私利!”
“我根本就不在乎这大宁朝是死是活,也不在乎百姓是苦是乐!”
“这就是我!一个彻头彻尾的奸臣!一个小人!”
苏长青一口气说完,死死盯着顾剑白。
信啊!
你快信啊!
我都自爆到这个份上了,你能不能别再用那种看圣人的眼神看我了?真的很渗人啊!
顾剑白静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生气,没有失望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只是默默地给苏长青又倒了一碗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爽朗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无尽的包容。
“我不信。”
这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座山,直接把苏长青压死了。
“奸臣?”
顾剑白摇晃着酒碗。
“奸臣会为了不相干的灾民,把抄家得来的银子全换成粮食?奸臣会为了一个赌坊里的民女,不惜得罪九指龙背后的势力?”
“奸臣会为了不让战争爆发,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去挑衅北蛮王子?”
“苏长青。”
顾剑白看着他,语气变得无比温柔,又无比笃定。
“你骗得了天下人,骗得了你自己,但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我看过你在刑部大牢面对张正尸体时的眼神。那里面的失落和悲凉,装不出来。”
“我看过你在醉梦楼撕毁名画时的手,虽然在抖,但抓得很稳。那是为了大局不得不毁掉心爱之物的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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