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……裴瑾。”
书生低头行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但更多的是期冀。
“裴瑾?”苏长青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。
旁边的顾剑白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苏兄,前任户部侍郎裴元庆,因得罪魏忠贤被下狱处死,家中男丁充军,女眷入教坊司。听说他有个女儿,极其聪慧,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,精通算学。后来在流放途中失踪了……”
苏长青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罪臣之后。
“你会算账?”苏长青问。
“会。”裴瑾紧紧抱着算盘。
“不管是钱粮赋税,还是河工土木,草民都能算。给我一本账册,半炷香内若有错漏,大人可斩我头。”
好大的口气。
苏长青笑了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,那是今早户部刚送来的,关于重修大运河一段堤坝的预算。
户部那帮老油条报了五十万两。
苏长青把奏折扔给裴瑾。
“不用半炷香。现在就算。告诉我,这上面有多少水分?”
裴瑾接过奏折,翻开扫了一眼,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了几下。
哒哒哒。
清脆的算盘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“回大人。”
仅仅十息之后,裴瑾抬起头,眼神笃定。
“按工部最新的物料价格,石料虚报了三成,人工虚报了五成。这段堤坝,实需银两十九万六千四百两。户部报五十万,贪了三十万零三千六百两。”
苏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自己昨晚算了一宿,得出的结论是贪了三十万两左右。
这丫头,不仅算得比他快,还精确到了个位数。
是个宝贝啊!
所谓的人才,不就是这种能帮他省钱,能帮他抓贪官的工具人吗?
至于她是男是女,是罪臣之后还是逃犯,重要吗?
在大宁朝如今这个烂摊子面前,只要能干活,就算是条狗,苏长青也敢给它戴上乌纱帽。
“好!”
苏长青大笑一声,“准了!给她报名!发牌子!”
那跪在地上的小吏为难道:“王爷,这不合规矩啊,她是白丁,而且……”
小吏眼毒,显然也看出了点端倪。
“而且什么?”
苏长青脸色一沉,一脚把那小吏踹了个跟头。
“规矩?老子的话就是规矩!”
“从今天起,别说她是白丁,就算她是罪臣之后,只要有本事,本王照样用!”
他转头看向裴瑾,眼神坦荡,没有丝毫淫邪之色,只有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。
“裴瑾是吧?好好考。若是真能考中状元,本王让你进户部,专门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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