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燥热。
苏长青只穿了一件单衣,赤着脚盘腿坐在罗汉床上,面前摆着一张复杂的棋盘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茶凉了。”
苏长青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旁边站着的侍女身子微微一僵。
那是阿千,曾经的千代子。
她穿着一身汉家侍女的青色襦裙,脸上没有施粉黛,却依然难掩那股清冷入骨的艳色。
只是现在的她,眼神低垂,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而有些微红。
“奴婢这就去换。”
阿千端起茶盏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不用换了。”
苏长青把棋子扔回棋篓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重新煮一壶。要加姜丝,去去寒气。”
“是。”
阿千跪坐在红泥小火炉旁,熟练地生火、煮水。
动作依然优雅,却多了几分机械的麻木。
苏长青看着她的背影,就像看着一件精美的战利品。
“这几天,有没有想过给你义父写信?”
苏长青突然问道。
阿千的手抖了一下,滚烫的水溅在手背上,烫起了一个红泡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奴婢没有义父。”
阿千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,“那个把我当弃子的人,已经死在奴婢心里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苏长青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时,顾剑白推门而入,带进一股寒风。
阿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那天被手刀切晕的阴影,让她对这个看起来儒雅的男人有着本能的恐惧。
“苏兄。”
顾剑白抖落肩上的雪花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“演砸了?”苏长青问。
“没砸,是演得太好了。”
顾剑白坐下来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姜茶。
“老张是个天生的戏子。这半个月,咱们故意输了二十三场,丢了四十箱货。”
“现在的东海,黑龙会的船已经敢大摇大摆地在白天出现了。他们甚至把巡逻线推进到了距离泉州不到五十里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觉得大宁的水师已经死绝了。”
“五十里……”
苏长青摸了摸下巴。
“够近了。但还不够贪。”
“老顾,你知道怎么把狼引得更深一点吗?”
“怎么引?”
“给头狼看一块肥肉。”
苏长青从桌案下抽出一封密信。
“这是我让裴瑾伪造的皇家运银船出海时刻表。”
“上面写着,十日后,会有一艘装载着两百万两税银的官船,从泉州出发,运往天京卫。”
顾剑白眼睛一亮:“你想用这封信把藤原大冢的主力引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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