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下旨!拆毁西郊妖厂!驱逐奸佞!”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指指点点。
虽然大家都用上了便宜的鲸油灯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那些冒黑烟的大烟囱感到恐惧。
毕竟,那是“龙脉”啊。
“王爷,要不要让禁军驱散?”
驾车的金牙张压低声音问道,手里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鞭子。
“不用。”
苏长青掀开帘子,下了马车。
他一出现,那些喧哗声顿时小了下去。
人的名,树的影,这位摄政王可是敢在灵堂上逼死尚书的主儿。
苏长青没有走侧门,而是径直走到了那群跪着的人面前。
领头的是个叫陈腐的老翰林,据说还是先帝的半个老师。
“陈大人,地上凉,您这么大岁数了,别冻坏了。”
苏长青语气温和,甚至还伸手想去扶他。
“别碰我!”
陈腐一甩袖子,一脸的视死如归。
“奸贼!老夫今日就是跪死在这里,也要为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!”
“公道?”
苏长青收回手,也不恼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您所谓的公道,就是让西郊的机器停下来?就是让那五百桶鲸油倒进护城河?就是让莫天工他们这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?”
“那是奇技淫巧!是乱国之术!”
陈腐指着西边的天空。
“你看那黑烟!那是怨气!自古以来,圣人治国讲究的是清静无为,是顺应天道。你看看现在,挖地三尺,烟熏火燎,这成何体统!”
“体统……”
苏长青嚼着这两个字,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围观的百姓,和那些年轻的太学生。
“诸位,你们身上穿的棉衣,是用机器织的布做的。你们晚上点的灯,是商局运回来的油。”
“你们觉得那黑烟丑吗?我觉得丑。”
苏长青坦然承认。
“但是,如果有一天,东海的倭寇,或者是南洋的红毛鬼,开着比咱们更大的船,用着比咱们更猛的炮,打到家门口来了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是用这满嘴的圣人文章去挡炮弹吗?”
“还是用你们这尊贵的膝盖,跪在地上求人家饶命?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太学生们面面相觑,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。
“一派胡言!”
陈腐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大宁乃天朝上国,万邦来朝!岂会有那种事?你这是危言耸听!是恐吓君父!”
“是不是恐吓,咱们走着瞧。”
苏长青不再理会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。
他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。
那里的黑烟依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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