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上面说,大宁去往南洋的商船,这个月又增加了二十艘。户部的关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赵安翻过一页,“西郊的煤价降了,因为铁路运力上来了。百姓们今年冬天都能烧得起蜂窝煤。”
苏长青喝了一口茶,暖了暖身子。
“陛下看得很细。”
“这些数字,代表着大宁的血脉是通畅的。”
“不过,陛下也要看看缝隙里的东西。”
苏长青指了指报纸角落里的一块小方块。
那里写着:西南多雨,盐运受阻,黔地盐价微涨。
“盐价涨了,说明路不好走。路不好走,人心就会浮动。”
苏长青放下茶盏。
“大宁现在虽然富了,但富的是京城,是江南,是沿海。内陆的山沟里,日子依然紧巴。”
赵安看着那行不起眼的小字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朕记下了。回头让户部查查,是不是那边的盐商在捣鬼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赵安从书案下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“这是周尚书昨日送进宫的。说是工部新制出的自来火。”
赵安打开盒子,取出一根顶端涂着红色药粉的小木棍,在盒子侧面的砂纸上轻轻一划。
“嗤。”
一团小火苗瞬间燃起。
“这东西真方便。以前还要用火镰打半天,现在只要轻轻一划。”
赵安吹灭了火柴,看着那一缕青烟。
“朕听说,这也是用了南洋运回来的磷矿?”
“是的。”苏长青答道,“南洋不仅有橡胶,还有磷。那是做火柴和化肥的好东西。”
君臣二人的对话,平静而琐碎。
在这明亮的煤气灯下,大宁似乎正如这初升的太阳一般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工业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让这位年轻的皇帝对未来充满了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