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江的水路到了韶州府便到了尽头。
再往北,就是连绵起伏、古木参天的骑田岭。
这里是两广与湖广的天然分界线,也是通往永州后方的必经之路。
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间小道上,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。
他们没有打旗帜,也没有敲锣打鼓。
一万名士兵排成了一条长龙,在茂密的林间穿行。
脚下的路并不好走。
那是千百年来盐枭和马帮踩出来的小径,路面布满了青苔和湿滑的烂泥。
前几日刚下过雨,此时一脚踩下去,黄色的泥浆就会没过脚踝,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。
士兵们穿着作战服,裤腿扎进高帮胶鞋里,防止蚂蟥钻入。
他们背后的背囊很大,里面装着雨布、干粮和弹药。
顾剑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竹棍,用来探路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水,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,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都跟上!别掉队!”
顾剑白喘着粗气,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这鬼地方,比狮子岛还要闷。”
在他身后,周子墨骑在一匹矮小的滇马上。
这种马虽然跑不快,但耐力极好,善走山路。
即便如此,那匹马也累得直喷响鼻。
周子墨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,正在记录着什么。
“老顾,这速度太慢了。”
周子墨合上本子,看了一眼头顶那只能看到一线天空的密林。
“一天才走了三十里。照这个速度,我们要翻过这几座大山,到达永州地界,至少还要半个月。”
“这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顾剑白用竹棍拨开挡路的藤蔓。
“大炮带不上来,连珠炮也拆散了让骡子驮着。士兵们的体力消耗很大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顾剑白指了指路边的草丛。
那里躺着几名正在呕吐的士兵。
随队的军医正在给他们喂水。
“有人开始生病了。发热、打摆子。”
“这就是瘴气。”
周子墨翻身下马,走到那些病号身边。
一名向导也是当地的老猎户,缩在一旁,神色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“大人,这林子里有鬼。”
向导用土话说,“这是山神的惩罚。进了这十万大山的人,没几个能活着出去。这病是治不好的。”
周子墨没有理会向导的胡言乱语。
他打开随身的皮包,取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。
瓶子里装满了白色的粉末。
“这不是鬼,这是虫。”
周子墨倒出一勺粉末,递给军医。
“蚊子叮咬传播的毒虫,钻进了血里。”
“给他们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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