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……那敢情好。到时候我就把爵位传给儿子,自己个儿去南洋找张猛钓鱼去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顾剑白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着苏长青。
“苏兄,你呢?”
“我?”
苏长青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。皇上都快亲政了。您这摄政王府里,总不能一直只有阿千一个丫头吧?”
站在角落里的阿千,身子微微动了一下,低下头去。
苏长青沉默了。
他转动着手里的粗瓷大碗,看着里面倒映着的灯火。
“我不急。”
苏长青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大宁的机器刚转起来,离不开人盯着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。
“我这个人,心太硬,手太黑。一般的姑娘,怕是受不住这府里的煞气。”
“周子墨能给青婉做风铃。我能给什么?”
顾剑白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是啊。
摄政王苏长青。
这个名字在大宁是神,在南洋是魔,在朝堂是天。
但在“家”这个字面前,他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“喝酒。”
苏长青举起碗,碰了碰顾剑白的碗沿。
“今儿是好日子。别说这些丧气话。”
“祝周子墨和顾青婉,白头偕老。”
“也祝咱们的大宁,国运昌隆。”
“干!”
“干!”
两人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。
酒劲上涌,顾剑白彻底醉了。
他趴在桌子上,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梦话。
大概是在骂那个没把轿子修好的工匠,又或者是嘱咐周子墨别欺负他妹妹。
苏长青放下酒钱。
他站起身,大氅重新披在肩上。
“阿千。”
“在。”
“叫那两个亲兵进来,把他们侯爷抬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后,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顾府亲兵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架起顾剑白,向苏长青行礼后离开了。
小酒馆里只剩下苏长青和阿千。
掌柜的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炙。
“走吧。”
苏长青推开门。
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。
空气冷冽而清新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边煤气灯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苏长青走在前面,脚步依然沉稳。
“王爷。”
阿千跟在后面,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其实……府里也不冷清。”
阿千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。
“奴婢刚才出来的时候,让人在书房里温了梨汤。这会儿回去,正好能喝。”
苏长青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好多年的丫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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