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门。
他没有骑马,步行穿过关城。街道上比白天冷清了许多,戒严的兵丁更多了,见到生人就盘问。沈砚之出示了沈家的腰牌,才得以通行。
程振邦的新军营地,在关城西门外三里处的山坡上。
这是一处新修的营房,砖木结构,整齐划一。营门口有哨兵站岗,穿着新式军装,挎着毛瑟枪,腰板挺得笔直。
看到沈砚之,哨兵拦住了他:“干什么的?”
“烦请通报程标统,就说沈砚之来访。”
哨兵打量了他一番,转身进去通报。不一会儿,一个年轻的军官快步走了出来。
“沈少爷!您怎么来了?”军官是程振邦的副官,姓李,见过沈砚之几次。
“来看看程兄。”沈砚之微笑道,“他在吗?”
“在,在,您请。”
营地里很安静,士兵们正在操练。口号声、脚步声、枪械碰撞声,混在一起,显得井然有序。
程振邦的营房在营地最里面,是一栋独立的小楼。李副官引着沈砚之上了二楼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程振邦正坐在桌前看地图。他三十出头,身材高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穿着新军标统的军装,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看到沈砚之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站起身:“砚之?稀客啊!快请坐。”
“程兄,打扰了。”
两人落座,李副官倒了茶,退了出去。
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程振邦打量着沈砚之,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出什么事了?”
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茶是茉莉花茶,香气扑鼻,但此刻在他嘴里,却有些苦涩。
“程兄,”他放下茶碗,看着程振邦,“武昌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程振邦的笑容收敛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了看外面,然后关上门窗,回到座位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压低,“朝廷已经下了严令,各地驻军要加强戒备,严防革命党闹事。我这几天,也是日夜提防。”
“程兄觉得,”沈砚之盯着他,“武昌的革命党,能成事吗?”
程振邦沉默了。
许久,他才开口:“砚之,咱们是朋友,有些话……我就直说了。这大清朝,确实不行了。你看看这几年,朝廷干了什么?立宪是假的,新政是虚的,收税是真的,压迫百姓是真的。老百姓活不下去,自然要反。”
他顿了顿:“武昌那边,我有些旧同僚在新军里。他们来信说,革命军纪律严明,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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